耻笑掠过李论的嘴脸

李论说：“因为它的味本无法用文字来概括和表达。再的女人都能用语言来形容，但这个汤不能。”

我说：“但总是能用钱来计算和衡量，它总不能不要钱吧？”

米薇冲着李论一笑。李论兴地说快请坐。

“我叫米薇，别叫我小。”米薇说，气像严肃。

“这还用说吗？”李论看着米薇，像为他的结论指证。

我和米薇合围着李论坐了下来。穿和服的小跪着给我们倒茶，递巾。这才像日本人，我心里想，而我的嘴里却说这个酒楼起什么名字不好，为什么要叫山本？是日本人开的吗？

米薇说：“那你还是叫我小吧，我已经不是好女孩了。”

蒸汽慢慢消减和平息，日本秀已舀好了汤，摆放在我们各位的面前。我看着我面前的这碗汤，就像我小时候看着不容易看到的一本书，或者说像看着宝贝一样。汤碗里还有我没见过的，就像我不认识的字一样。小时候遇到不认识的字，我就去问老师。现在遇到没见过的我只有问李论，如果我想知的话。

李论说：“喝了再说，你就知值不值。”

李论说是个鸟日本人，我批的我还不清楚？这是地税局的房，当初报告的时候说是建办税大楼，房起好后，变酒楼了。我说允许这样呀？李论说酒楼开张，有钱的请有权的，都来这里吃，还说允许不允许？

李论纳闷地看着我，说：“你问得真奇怪，你们大学成千上万地收费，难就没人上学了吗？”他转过脸去看米薇。“是不是米小？”

我说：“你话里藏刀。”

李论说：“你说得好，这个汤是1688块钱。”

米薇说：“你问彰老师，我是不是？”

“这是什么呀？”米薇搅动着自己那碗汤问，她也不认识汤碗里的。

“这就是李论，”我说，“省计委计划长，凡是大的项目或工程，都得经过他的手。”

“这要看李长的态度，”我说，“我们过去是朋友，中时曾同穿一条。现在不穿了，不知还算不算？”

米薇说：“那这是什么汤？”

李论说：“这还不明白？冠个东洋名，装作外资企业，好洗钱好避税呗。”

李论说：“谁说不是？我看你是。”

李论一举手，说不说这个，去吃饭。他离开沙发，抬脚朝一面墙走去。就在我纳闷的时候，那面墙突然开放，又一个包厢，又一个日本秀跪在包厢作恭候状。我和米薇跟着李论走了去。包厢里有一张桌，桌上有一个火锅，有筷、杯和碗，就是看不见凳。李论一坐在地板上，把盘了起来，俨然小日本派。我和米薇也不例外，但我们看起来更像中国北方坐在炕上的中年汉和小媳妇，所有的动作、姿态显得特别的慌、别扭和老土。

李论说：“把笑给我吧，我不怕危险，我喜挑战。”

“何以见得？”我说。

我说：“你笑里也藏刀，我最怕你笑了，你的每个笑都隐藏着危险。”

我说：“那山本是怎么回事？”

我说：“税务局都这么，谁还愿缴税？”

米薇说：“为什么没有名字？”

李论忽然觉悟什么，“噢，对不起，”他说，“我忘了，好女孩已不能叫小了。”

米薇也不会装傻，说：“是呀，我这样的学生，彰老师也舍得带来见你，真是两肋刀。”

“我们来这里主要是喝汤，”李论说，“这里的汤是全市最好的汤，找不到第二家。”

一丝不易觉察的耻笑掠过李论的嘴脸，它像一支看不见的毒箭，我的膛。日本秀这时候掀开锅盖，一团蒸汽腾腾冒升，像云雾掩盖山峦般遮住李论的嘴脸，却挡不住他的声音。

米薇的睛瞪得像患了甲亢，说：“没有吧？”

李论说：“这个汤没有名字，它好就好在没有名字。”

米薇笑。

米薇说：“那以后我不对你笑了，我对你哭。”

“当然，”李论说，“你比过去还够朋友。”

李论趁机把挪得离米薇更近，瞅着米薇碗里的说这是山瑞。米薇说哪个rui？是尖锐的锐吗？李论说不，是董存瑞的瑞。米薇说有这动吗？李论说有的。米薇挑动另一块问这又是什么？李论说这是鹰呀。你碗里这块是鹰的脯。米薇说是养的吗？李论说不是，鹰怎么能养呢？是野生的。今天这锅里的东西全是野生的，有蛇，有、蛤蚧，还有穿山甲等等。米薇说这是保护动，可不能吃。李论说放心吃吧，它们都是从越南跑过来的，不受本国保护。米薇被李论的幽默逗笑，说没有吧，我可是去过越南的，我在越南见习了半年，可从没吃过这些东西。李论说你是什么时候去的越南？米薇说就上学期呀。李论说噢，它们

我说我可没说过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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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他还是你的朋友吗？”米薇说，她觉得我介绍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