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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道歉,我喝!”我把酒喝了。
“我们两兄弟为一个女孩打架,不值得。”李论和我互敬了几杯酒后说,“米薇其实就是个鸡。”
我瞪着李论。“你是不是又想挨揍?”
来自非洲的黑人小伙子
我告诉米薇我既不上天堂,也不用下地狱了。
我是通过手机短信告诉她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米薇很快回了短信。
——好啊,那你到我这来吧。
——你那是什么地方?
——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我知道,是人间。
——民生路22号3栋2单元701。
——你一个人吗?
——你来了就是两个人。
——我觉得我现在很失败。
——因为没考好?
——我想是。
——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最优秀的男人。
——你现在干嘛?
——想你。
——我今天喝了很多酒。
——那我更放心了。
——为什么?
——酒能壮胆呀。
——什么胆?色胆?
——你有吗?
——我有。
——那你来呀。
——我真的来?
——是男人你就来。
——你不怕我乱性?
——就怕你不敢。
米薇在挑逗我,刺激我。
——你等着。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出了房门。
我像一个疯子奔出大学校园,又像一个歹徒拦住了一辆过往的出租车。我把手机往司机的额前一指,像是手枪指着他。
“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我指着手机屏幕上米薇留下的地址说。
司机看了地址,看看我,让我上了车。我以为自己像个歹徒,但司机却不这么看。从来只有劫车出城的歹徒,哪有歹徒劫车进城的?我现在目的地是城里,目标是米薇——一个半夜三更还想着我也被我想着的女孩。
一路上,米薇和我不断地互发短信。
——你出门了吗?
——是的,在路上。
——从大学过来是吗?
——是。
——三十分钟能到我这,不堵车的话。
——现在是深夜,不堵。
——你没事吧?
——你希望我有事?
——我希望你保持足够的胆量到我这里。
——你放心,我今晚喝了十八杯酒,现在就像武松要过景阳冈。
——那我就是等着被武松制服的老虎。
——你等着。
——我等着。
——我来也!
米薇没有回复,我也不再给她发短信。现在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只需要行动。我已经行动。出租车已经将我带进了城里。林立的高楼像是巍峨的群山,一座一座地扑面而过。夜风呼呼,从窗口打在我的脸上、身上,我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从脑门贯到脚底。景阳冈就在前方,离我已经不远。
但这时候我胆怯了。我让出租车停下,然后掉头。
在返回大学的途中,我把手机关了。
第二天,我打开手机的时候,手机里冒出十几条未读短信。
——怎么还没到?(01:20)
——你在哪?(01:30)
——出什么事了?(02:01)
——为什么关机?(02:07)
——你到底来了还是没来?(02:30)
——你骗我,彰文联!(03:00)
——银样枪头,你不是个男人!(03:02)
…
短信像毛毛虫,一条一条地爬出来,又一条一条地被我删除,因为它们让我毛骨悚然。我是个胆小鬼、懦夫、银样枪头,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骗子、伪君子——所有的形容都符合我,恰如其分。我又一次伤害了一个在大学二年级就开始爱我的女孩,因为我没有去和她做爱。我承认我也爱她,爱一个人却不和她做爱,这叫什么爱?我不知道,也无法概定。我枉为一个大学副教授。我不是个男人,米薇说得没错,一点没错。
我在米薇的最后一条短信给她回复:对不起,没到目的地我就醉倒了,不省人事。
7
这辆三菱越野车硕大迅猛,像一艘巡洋舰,在麦浪林海间行驶。它来自我的家乡,又向着我的家乡。它现在载着我和我的学生曼得拉,又像一把扯着丝线的梭子,插进如织布机一样庞杂而壮美的山河。
我要回家看望我的母亲,这是我回家的理由。我已经两年没有看望我的母亲了,我很想见她。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东西值得我想念的了,除了母亲和我家屋后的山泉。我的妻子和我离了婚,我心爱的女学生现在十分恨我,我报考的官职希望渺茫。我没有心情待在一座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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