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专门来接我的，因为我把回家的打算告诉了李论，问他是否也想回去。他的家和我的家就一山之隔，那座百年的老房还住着他鳏居的父亲。他的母亲死了，而我的父亲死了。我心想如果李论回去的话，一定可以一辆车，他现在不仅是手握重权的省计委计划的长，还是势在必得的首府宁市副市长。我不想不光彩地坐班车然后再转坐农用车回家，好歹我现在是副教授、博士。

“我的意思是，”李论没有回说，“你要是利合众国公民的话，回国的时候代我向莱温斯基问个好，就说克林顿到过的地方我也想去。”

李论回，“你说什么？”

两只不同颜的手握在了一起，像是两都想上树的老藤，在树下接。不，其实他们都已经爬到了树上，只不过没有缠住，甩下来罢了。那棵树的名字叫米薇。

曼得拉问我：“他和你说了什么？”

李论与曼得拉握手后，从兜里掏一叠钱来，递给我。

李论所说的婶，指的是我母亲。

“这是三千块钱，”李论说，“两千给我爸，一千孝敬婶。”

伤的城市里，想远离它，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是真正的理由。于是我想起我的家乡，那个山环抱的小村，现在成了我最向往的世外桃源。况且，那里还有每天都守望着儿归来的我的母亲。

我说：“我的朋友、老乡，省计委李论长。”

“省城来的长，大学教授，”他看了看曼得拉，“对，还有一个外国友人，县长是要面的，这是正常接待。”

“搞不好你是宁市的副市长，现在还

我用家乡土话回答：“你千万别小看他，其实……你应该给他敬个礼，因为……你到过的地方，他比你先到。”

县里的车来了，先见了李论。李论跟车到大学里来接我。

我和曼得拉上了车。李论看着我边的曼得拉问我这位爷是谁？我说曼得拉，我的学生。李论说国黑人？曼得拉抢在我前面说不，我是非洲人。李论说哦，会中文呀。曼得拉说我是专门来中国学中文的，当然会啦。李论说好，转叫司机开车。他坐在副驾座上。

“是吗？”曼得拉将信将疑，“你还没有给我介绍，他是谁？”

曼得拉友善地看着李论的后脑勺。

我说：“他没有这个意思。”

曼得拉听了一雾，问我说：“彰老师，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论盯着曼得拉，用土话狠狠骂了一句。

曼得拉说：“我不明白。”

“前面这位先生，为什么认为我是国黑人？”曼得拉说，像是问我，也像是问李论，“难国黑人要比非洲黑人人一等吗？”

“婶不要，你再带回给我。”

我说：“他说认识你很兴。”

“我是副教授，你可别说我是教授啊？”我说，“况且我也不是长了。”

曼得拉说：“那莱温斯基最引克林顿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说：“他的意思就是说，莱温斯基最引克林顿的地方，也是最引他的地方。”

“结果不来之前，不能说没有指望。”李论说。

我数一千，还给李论，被李论挡回。

我看着李论，把钱收了。

李论回，把手伸向曼得拉，真的说了一句：“很兴认识你。”

李论说怎么想到这个时候回去？我说回去看看母亲，现在学校还在放假。李论说学校放假，现在是选厅官的节骨上，怎么能回去呢？我说哦，你不能回去。我是没指望了，我自己回去。

曼得拉却不想放过他。

“我要回去。”我说。

我说：“你连这话都听不明白吗？”

车到了大学门，李论让司机停车，说要自己打车回城里去。他下了车，想起什么，走到车后窗前，对我说，“哦，我给我们县县长打电话了，他今晚接待你。”

一叫锑的矿

“那他是什么意思？”曼得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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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一定。

我的研究生曼得拉知我要回家，闹着要跟我一起走。这个来自非洲的黑人小伙，说没有到过中国的农村，一定要去看看，顺便拜望他的师太。我说我的家乡山远，我的母亲瘦弱矮小，讲话结。曼得拉说那我更一定要去，我要看看山远的地方，瘦弱矮小讲话结的母亲，是如何育导师您这样的天才！我说我是天才吗？曼得拉说您不是天才我能拜您为师吗？您是语言的天才！我看着恭维我的学生，心一甜，答应了他。

“不要兴师动众了吧？”我说，“况且我和县长也不认识。”

我说：“还用我说什么吗？”

我说：“李论！”

“有空的话，到我的祖坟，替我拜拜。”李论说。

“那我给你找车，”李论说，他说到我心坎上了，“我让县里派车来接你。”

李论哈哈大笑，用家乡土话对我说：“文联，你怎么收了这么个傻b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