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可是我真的不会考上副市长，我就是一个副教授。”

“副教授也是级知识分呀，你和李……不，你和李副市长，都是我们朱丹县的光荣！骄傲！”

我看着言巧语的县长，无话可说。

我和曼得拉被安排住总统房里，一人一。曼得拉激动而张地跑到我这边，说彰老师，他们是不是误认为我是曼得拉总统了？让我享受这么的待遇？我说你的理想不就是当你们国家的总统么？你就当作提前实现了。

“就像老师您，被提前当作副市长一样么？”

我看着曼得拉，看着豪华得令人咋的房间，“一个副市长怎么也跟总统的待遇一样？”

曼得拉说：“您虽然只是副市长，但您却是总统的导师呀！”

我们相视而笑。

晚宴也隆重之极，常胜县长不仅用山珍招待我们，还调动了女前来作陪。味佳人，让幻想当总统的曼得拉以为自己真当了总统。他搂着女又喝又唱又，直到醉得趴下。

常胜兴地给李论打电话，把招待的规格、状况向李论报告，得到李论的称赞。

“那自然，你的朋友、同学，我岂敢怠慢，”常胜县长在电话里跟李论说，他看看我，看看醉倒在沙发上的曼得拉，“彰教授没醉，外国友人醉了。我知，别人的面我不给，你的佛面我能不给吗？”

我这才明白，常胜县长对我的情，完全是因为李论的关系。李论现在还是省计委计划的长，手里握着上千万过亿元项目的审批权，李论的吩咐对他如同圣旨。他本不是以为我会考上什么副市长，也没有看得起我是副教授。他讨好的不是我，而是李论。我不过是他向李论献媚的途径，也是李论炫耀和证实权力的试金石。如此而已。

我从县长手里要过电话，对李论说李长。李论听是我的声音，说你骂我。我改说李副市长。

“彰副市长。”李论回敬，“你好摸（么）？”

“我好摸，很好摸，”我说，“我原以为自己是猴，托你的造化，变成了。”

“文联同志，人要厚，”李论引用电影《手机》里的话，“不要自以为是，孤芳自赏。县长常胜这人是我的好兄弟，不要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好车接你，好酒待你，你还不领人家的情，这就不对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说，“我改！”

我把手机还给县长，接着端起酒杯，向县长敬去。

“谢谢你的款待，常县长！”

常胜县长难堪的脸上勉悦，像是被泼了一瓢冷的炭火艰难地复燃。他和我把酒了。

末了，县长说：“明天，我过来陪你喝早茶，送送你。”

我说不了，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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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送你嘛。”

“不！不不！”

县长见我态度决，说：“那好吧，车明天照送你。我让秘书给乡里打个招呼。”他的表情一愣，“你家是在哪个乡了？”

“菁盛。”我说。

“哦，菁盛呀，和李长同乡。”县长扬扬手，“我给乡长打电话，亲自打，让他陪你。”

我说：“不用，我有个弟弟就在乡里工作，有他陪我就行了。”

“是吗？你弟弟是谁呀？”

“彰文合。”我说。

“彰文合？”县长边在脑里搜索边说。

“在乡里当宣委。”

“彰文合，我记下了，”县长边边说，仿佛我嘱托他什么似的，“知了，你放心。”

“常县长，我没别的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不想太麻烦县里乡里，有我弟弟陪我就行了。”

“我知。”县长拍拍我的肩，然后顺手和我握别。他福相、世故的脸上笑容。那笑容让我看上去就像潭的涡，轻蔑地朝我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