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晴

市府接待办副主任金虹说：“拖拉机。”

我说：祈祷。

蒙非问谁呀？他的声音很有些警惕。

又及，在医院值班的教育局副局长唐来报，杨局长依然昏迷不醒。他还惦记着那一扎杨局长尚未签完的发票。我告诉他说，你就不能再等半个月么？唐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说半个月？杨局长能醒过来？是医生说的吗？我说是我说的。唐一愣，然后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哦，我知了，半个月，半个月……他喃喃自语，脸上是幻想的表情。我说你知什么？唐一怔，说，啊？我祈祷，祈祷。

于是我就对他们笑，“张什么？我又不是警察，”我说，“再说你们打牌只是娱乐，不是吗？”

金虹说：“彰副市长，跟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你来接我！”她的声音很甜，像人一样甜。

我必须对下面四个人刮目相看：蒙非、金虹、奉鲜明、蓝启璋。因为他们成为了我打牌的导师。

“好，没事的，”我说，“你们继续玩。”见他们没动，“打呀？我来了你们就不打了，可是我的不好。”

我说你忙，那我不打搅了。

昨天睡得较晚，今天上午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十钟了。因为已无书可读，我想去书店买些书。

一个人生命的最后半个月，对自己有多重要？对其他人有多重要？

四个人一听，像遇到知己或找到同谋一般兴起来。蓝启璋转去

“是吗？”我说，“我看看行吗？”

“斗地主也不是怎么好玩，”我说，“拖拉机好玩吗？”

宁市财政局副局长奉鲜明说：“对，是，我们纯粹是娱乐。不是等市长夫人……苏醒吗，该的准备我们都准备好了，闲着没事，玩玩牌，消磨时间。”

最后小组成员纷纷表态，像忠诚的战士一样向我请求：彰副市长，你下指示吧，现在要我们怎么办？

10月16日晴

唐是在祈祷自己获得在发票上签字权力的那一天，我想。

蒙非见瞒不过去，坦白说彰副市长，我们几个在打牌。

今天召集杨婉秋治疗领导小组开了个会。我通报了市长夫人的病情。我说据医院主治大夫的诊断，杨婉秋局长的病正在一步的恶化，十分危险。但是医院方面已经答应尽最大的努力给予救治，争取创造奇迹。我们作为杨婉秋同志治疗领导小组的成员，一定要继续守岗位，各负其责，不能现任何疏漏。关于杨婉秋同志生命以及份的重要或重要意义，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明白。杨婉秋同志是宁市的教育局局长，是我们宁市政府的重要。她同时又是我们宁市姜文市长的夫人，与姜市长是一对恩夫妻。所以杨婉秋同志的安危，牵动着市长的心，关系着市政府工作的大局！为杨婉秋同志的治疗全心全意地服务和工作，就是替市长分忧，顾全大局！大家的认识要充分提到这一度上来。前天，姜市长来看望他夫人，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代表他，向各位表示谢！我相信各位的诚意和辛苦，市长是不会忘记的！

蓝启璋说：“不不，彰副市长，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打牌，我们错了。”

我说我，彰文联。

10月17日

蒙非说：“请。”

今天在宾馆房间里看了一天书，读完了作家东西的小说集《我为什么没有小》。小说回味无穷又令人忍俊不禁，想给东西打个电话谈谈受，这才发觉电话号码本留在宁了，手机里也没存有东西的号码，只好作罢。

路过蒙非房间的时候，我想何不叫他跟我一起去。蒙非是学中文的，想来读书志趣与我一样。于是我敲蒙非的房门。

“拖拉机？”

“谁说你们错了？”我说，“我没有反对你们打牌！我还想跟你们玩呢。”

蓝启璋说：“那我们就斗地主！”

这两个问题，我是不是都要思考？

大伙又惊又喜地看着我，面张的肌都松弛了下来。

蒙非说不，不忙。

我像李论教导我一样说了一大番亦真亦假的话，没想到也能使在座的听众为之动容。我看到被我的话惊动、动的人，无不闻声变，他们的脸上挂上了乌云，有的人的睛还下起了泪雨。我知他们的忧伤和激动，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是我的话中关于市长夫人急遽恶化的病情和市长亲切的问候！他们的表情绝对真实！我觉我像是一名导演，但我却觉不他们像是演员。

我的目光越过蒙非的肩膀，只见房间里有几个熟识的和脸孔，在忙地收拾着什么。

“好玩！”金虹说，“彰副市长，真的，不信你试试！”她殷切地看着我，“我教你！”

蒙非把门打开，一脸的惊惶。

我走房间，看见宁日报副总编蓝启璋正在把扑克牌往被窝里，其他人则是张地看着我，仿佛大祸临的样。

“哎，刚才你们玩的是什么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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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想玩，但拖拉机我不会。我只会斗地主。”

我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