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拨开灯罩，着火柴，燃灯，将灯芯拧得不大不小。金红的烛焰均匀地照亮了四周。趁放回火柴的空档，他把抄满字的白纸团在手心，然后开始收拾房间。

一号利用这个机会，行了一次真正的预先没有估计到的小憩。待到一切整理完毕，他也恰好睁开睛。大的汉垂手肃立在一边等候指示。他就是明天要调离的一号的警工员——金喜蹦。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一号温和地说。

金喜蹦又开始发抖。

看着这么魁梧的躯抖成一团，一号真是不忍。不知是哪个小往军区写信告了黑状，使金喜蹦原本被一号压下了的“反动事件”又重新提起来。无奈，只得写了报告，请示上级如何理。于这情况之下，金喜蹦显然已不宜再呆在一号边，一号随他挑个单位，他要求去炊事班，明天就得去饭了。

作为贴侍卫，金喜蹦有无数机会接一号的一切品，是什么引他非到临走前的夜来寻找呢？

浅得象碗凉似的战士给一号了个谜。搞清并不困难，但目前得先止住这筛糠似的抖。一号真有儿抓瞎，劝不得，哄不得。突然，他灵机一动，提了一气，屈尊当起了“班长”，名：“金喜蹦！”

“到！”金喜蹦立时象被了银，坠在地上，纹丝不动。

“好极了！”一号得意起来。五分钟后，他发布了“稍息”令。金喜蹦恢复了常态，满脸愧悔之：“一号，俺犯纪律了，俺在找你的文件看……”

一号轻“晤”了一声，不动声。最机密的文件都封存在保密室里。

“俺没坏心，只是想从文件上知多会能打起仗来。找了几遍了，哪个本上都说要打，可都没个准日……”金喜蹦失望地说。

“打仗？和谁打？”一号有儿摸不着脑。边情平稳，并无战争征兆。

“不和谁打都行啊！帝、苏修……单个打，伙着都行啊！打得越大越好，甩了原弹就更了！只要一打起来，啥事都好办了。”金喜蹦一扫片刻前的沮丧模样，紫檀的椭圆大脸，泛着亮光：“堵枪，炸碉堡，地雷，哪桩我都抢着。若是这会儿半空里有颗手榴弹炸了，俺一下就扑到你上，保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是俺，只要打起仗来，俺一定能立个大功。一号，你刚打军区开会回来，这仗，近日里能打起来吗？”他焦渴地盯着一号。

一号知金喜蹦对战争如此渴求的背后是什么，不禁在心里暗下决心：非他妈找那个打黑报告的小，把他赶昆仑防区！可那都是后话，下，如何答复这个如此好战争的汉呢？一号破例地拍了拍金喜蹦的胳膊：“下就要行的冬季长途野营拉练，将在最大程度上模拟实战，同样是非常艰苦的，小伙，好好，照样能立功！到那时，我去炊事班把你接回来！只怕你不愿意再侍候我这个老啦。”

金喜蹦不知说什么好，嘿嘿乐着，低下肩膀，希望一号能再拍他两下。

一号促金喜蹦去休息，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兜里的那张纸，让我看看行吗？”

金喜蹦愣了一下，还是把纸团掏了来。

这回，到一号发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