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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想以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同您谈谈。”郑伟良很困难地说出口。
一号睁开眼,注意地看了他的参谋一眼。“是党员吗?”他问肖玉莲。
肖玉莲窘得满脸通红:“填了表,还没通过。”
一号明白过来,部队里压了一批相当数量的党表,要根据本人在拉练中的表现来决定批否。他说道:“能够经历如此艰苦的考验而不当逃兵,我看可以算是好样的共产党员了。”他转向郑伟良,“怎么样?这里没有外人了,我看你这个共产党员就开始说吧?”
郑伟良似乎还没有运足足够的勇气,一时沉默着。
肖玉莲的手微微发抖。她想捋动胶管,驱赶药液加速输入,但想到一号心脏恐怕难以承受,又无措地缩回手指。
郑伟良知道他心爱的姑娘此时出于各种因素正急于逃跑,他充满歉意。真希望肖玉莲能抬起头看他一眼。那样,尽管在一号眼皮底下,他也要给她一个微笑,一个示意。
肖玉莲的头垂得更低了。
一号也不催促。他把自己的姿势调正了一下,躺得更为舒适。
为了不使即将开始的话题把心上人吓坏了,他顽强地等待着。
肖玉莲离去的脚步消失了。
“一号,您是否取消穿越无人区的决定,迅速率队向公路靠拢,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回驻地?”郑伟良把萦绕心头许久的想法和盘端出。他立刻觉得轻松了不少,已经没有了迟路,剩下的只是说服对方而已。
果真是这个来意!一个如此机警的小伙子。怎么这样不知高低!一号直起身,略带嘲弄地说:“还有什么想法,都一块说出来吧。”他鹰隼似的目光射在郑伟良脸上。
在强大的威慑力下,郑伟良习惯地低下了头。但这仅仅是一瞬间。他闪电般地意识到自己的怯懦,勇敢地抬起头来,回敬着一号的目光:“我绝非心血来潮,也不是异想天开,而是考虑了许久才下决心找您开诚布公地谈谈。您可以骂我胆小鬼、可怜虫,但请您听我把话讲完。”
一号觉得有点儿出乎意料。他心里想的,恰被这个年轻人言中,他有些窃喜地高看了一点儿对手。谁人不知,一号喜欢坦率,喜欢料事如神?他迅速收敛了一些目光中的威严。
这微小的变化,被郑伟良捕捉到了。他增强了信心,侃侃而谈道:“这次拉练的模式,是我军自创建以来所有最严酷训练的总和。不错,我们曾凭借这些战斗,打败过凶恶的敌人。它们在战史上大放光辉。但是,它们是否在今天还值得我们连一个细节都不更改地去重复它?作为一种精神它们不会过时,但具体实施却必须随着时间、地点、条件而变化。世界上没有僵死不变的事物,战争更是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组合。硬要将战争纳入一种早已过时的模式中去,这本身就违背了战争的规律……”
开口闭口“战争”,你到底打过几仗?一号忍不住打断郑伟良的话:“解放那年,你几岁?”
郑伟良语塞了。但他并不示弱,迅速调整了自己思辩的锋芒,他要用铁的事实,论证自己的观点:“红军爬雪山的时候,光着脚穿草鞋;朝鲜战场,志愿军穿着单鞋追击敌人;六二年自卫反击战,冲锋时也的确穿的是解放鞋,但是否就应从中得出结论:打仗时鞋穿得越少越好,穿毛皮鞋,就得打败仗?!为了追求形似过去,在拉练中,有的战士牺牲了,有的战士残废了。拼命驱赶战士们投入人为的苦难之中,绝非治军的上策。军人不惧怕牺牲,但不能据此漠视军人的生命!一号,部队里伤员众多,疲惫不堪,在强大的政治鼓动之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加入老弱病残的行列。潜伏巨大危机的部队一旦进入无人区,势必出现更为危难的局面。一号,我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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