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才小学一年级上学期，老师居然规定每天到校第一件事，就是写日记。

你想想，那么小的娃娃，能拼几个字？写什么文章？可是老师照样津津有味地看、津津有味地改。

她改，不是改拼错的字和用错的文法，而是加上一些“呼应、叫好”的句，譬如我女儿写“昨天我把两只虫放螳螂笼，一只、一只爬。”

老师就写“那真是个采的昆虫秀。”

又当我儿写“昨天我给我的螳螂两只小虫，它抓住一只，又试着抓另一只，被那只跑掉了。她又抓到，于是一手一只，它得到两只。”

老师不但不讲“贪心”，还说“那你螳螂有了一个大餐。”

这使我想起我小学三年级时，写了平生第一个剧本，钉成一本书的样，十分得意地拿给老师看，老师看了第一行，就说：“你写你坐火车去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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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笑着答。

“对个！明山本没火车。”

我正想自己小时候，女儿突然大叫起来：“爹地！我们为什么不喂派吃蟋蟀？”

“我们喂了啊！前几天那两只黑黑的、会唧唧叫的，就是蟋蟀呀！”

“那我们为什么不再喂？”

“抓不到啊！”我说：“天冷了，没有蟋蟀了。”

“有！”女儿指着书大叫：“书上说有。”

“不可能！”我借机会把她手上的书抢过来：“我看看。”

书上一大堆照片，全是螳螂，大概作者也是养了只螳螂，并从到尾细细观察它的生活，我翻到女儿看的那一页。印一只大螳螂，正抓在一只小蟋蟀。旁边写着——“如果你找不到虫喂它，可以去店买蟋蟀，那是螳螂最吃的。”

“对呀！”我也叫了起来，为什么没想到呢？店里的一些鸟啊、蛇啊，都要吃虫，它们一定有。

我是一个常去店的人，尤其以前养亚玛逊鹦鹉的时候，更是常去为鸟买、维他命和玩。这次养了派，居然一次也没去，是因为我认为螳螂不是正规的，不可能找到什么与螳螂有关的东西。

一边笑自己迂，一边拜托老婆开车，送我去店，小丫也兴奋地同行。

店离家不过五分钟，落地玻璃窗上总是贴着减价的条。譬如一只小鹦鹉九九分钱。

这不是笑死人了吗？便宜到可以买一大堆来“炸小鸟”吃了。其实这是一“设局”，先让你贪便宜，买到两只小鸟，再要你买笼、买盒、盒、谷、维他命、鱼骨粉。整个搞下来，五十块金也不止。更可怕的，是当你养上一阵，愈养愈，于是为鸟买玩、为它换大笼，渐渐变成店里的常客，不知不觉奉献更多钱。

我推开门，一个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前发怔，看到我，耸耸肩，说：“一屋，就是没人。”接着不断叫“哈罗！哈罗！有人在吗？”

里面立刻传来好几声“哈罗！哈罗！有人在吗？”不是人，是大鹦鹉装的。接着发一长串哈哈大笑的声音，跟我们的笑声混在一起。

想必每次它这么说，顾客都会笑，所以它学会说完“哈罗！哈罗！有人在吗？”就笑。

也许大鹦鹉有传话的作用，才学完我们的说话，就冲个年轻人。先收了那大男人的钱，又问我要什么。

“你有没有……有没有oo”大概有些张不好意思，我一下居然忘了蟋蟀的英文名字。

“cricketo”女儿接上了话。

“哦，要几只？”

“几只？”我又怔了。到底买几只呢？“一只多少钱？”

“五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