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险，我没有试探你。我是真心这么觉得，你爸爸一定也同意。文君，你爸去世这一年，我想了很多事。跟你爸吵架吵了一辈，我总觉得你爸没本事，没骨气，撑不起场面。可是你爸的葬礼上，亲戚朋友都来了，连拙逸他们家人都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们肯定跟咱们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想来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还能对别人有什么好，自然是你爸这辈下了人心。我脾气大，好面，总得罪人自己还不知，除了你爸谁也忍不了我，要是我死了，我还真想不谁会来看看我。”

“妈，您能这么想就对

文君诧异地看着妈妈：“你是谁？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您不用试探我了。爸爸没了，我会陪您的。”

“你爸也会鼓励你再去旅行的。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我总是不服气，总觉得好好嫁人生孩才是女人的正路，但是你自从旅行这两年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比从前光开朗了许多，谁都看得来，你很快乐，和神都很健康。你从小都很乖很平凡，见了生人连话也不敢说，我和你爸总觉得必须亲手把你送到一个男人的家里，确定你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我们的任务才算完成了。我们谁都没想到，你能自己闯，能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你经历过的世面，是我们想也不敢想的。妈妈为你到骄傲。”

妈妈微微笑了一下。“我觉得也许旅行能让你快乐一，能帮助你走这段影。”

另一个好的注意力转移，就是碧绿蝴蝶。画世后的这一年多，有不少研究成果炉。在鸣越和亚秋的帮助下，文君也一直源源不断地给edward更新。碧绿蝴蝶确为僻巷穷生所作，在文门所保存的他的笔记里不止一次提到过这幅画，画家自己也不知这幅画为何会从自己家里突然消失。画丢失之后不久，他就忧愤成疾，郁郁而终。有人考证，画中碧生确是来自一个没落了的满族家。他们家素来与恭王府有些瓜葛，所以碧生的哥哥，一个叫库莫的年轻人，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曾经在恭王府过载澄的私人护卫。当年载澄和同治皇帝，这两个顽逆少年游嬉于北京城的街柳巷的时候，侍奉在他们鞍前后的人，正是库莫。1875年1月12日，同治帝死于梅毒。慈禧太后为了维护皇室尊严，诏令天下皇帝死于天。载澄被削去爵位，被父亲恭亲王奕禁闭家中；库莫被赐死，他的家人全被逐关外。由此而有了碧生、嘉宜和僻巷穷生的故事，以及这幅碧绿蝴蝶。

“文君，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去旅行。”妈妈突然说。

文君从纷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后。妈妈走过来坐在文君边，为她了脸上的泪。母女俩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任何语言都那么无力。

“妈！”

“我去旅行了，那你怎么办！”

“文君？”

鸣越说，每个人都是历史的人质。

越说些天南海北的话题（人类对家的需要主要是因为婴儿必须在脑长得太大之前钻*【1】），或者看看夏意又有什么新的心血来（最近的是stomp，就是把桌盘杯勺所有手边能找着的东西都敲得抑扬顿挫激情四）。文君同样很少说话，鸣越他们也并不勉她，他们聊自己的，文君想搭就搭一句，大多数时候就是静静地听。这反而让文君很自在，既不用一个人关在自己的悲伤里，又不用成为同情的焦而到不舒服，她非常激她的朋友们。毕竟，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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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我，你爸爸遗留下了一屋的书，我打算都翻翻；你爸总让我多去参加退休老年人的活动，我总是不去，以后也要多去了；我听说咱们老家新开了一所老年人大学，我打算去报名，你爸从前总说要去学学乒乓球和书法，我一直不同意，觉得那是瞎钱，现在想想，要钱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躺在那儿，什么都没有，多少钱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