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工程师，他在布达拉里待了三年。他说每次发现新的房间和地垅都特兴奋，以为里面肯定藏有宝贝，哪知每次都空空如也，除了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他觉得很奇怪，有的房间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就没一件宝贝呢？

其实他是真的不懂我们。

好东西是要用光线供奉的，是要用光欣赏的。

由于胃极差，一闻酥油味就吐个没完没了。边玛学会了用压锅压米饭，宇琼学会了炒菜。因了嘉措的归来，我们这个小家有了凝聚力，有了主心骨。大伙儿在一起，围绕着我这个女人和肚中的孩，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和聊不完的未来。

劝过宇琼早回去，毕竟家里需要他。阿佳一个人带着四个女孩，在那层层阻隔的大山，离不开男人的支撑。宇琼总说不用，他走之前已经备齐柴火，冬天家里也没什么活。常见他一个人时坐着发呆，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有次打电话问扎西，他说我当时猜得对，宇琼和达娃是有不对劲，他已经提醒过宇琼了。

宇琼是在为这事为难吗？谁都明白，达娃和他是没有未来的！曾跟嘉措说过，他说这可是大事，先别让宇琼回去，在拉萨待一段时间再说吧。

“阿佳，中午想吃什么菜？”我在外间百无聊赖的，正玩自己的手指，宇琼来问。

“什么都不想吃，没胃。”

“你去走走吧，让边玛陪你去，晒晒太。”

“没那么严重吧？去走走还要人陪。”我笑了。这些日享受着他们的关怀，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谁了。一个牧女，怀个孩，至于如此气吗？

“哥说叫我们小心些，要是孩没了，他要拧掉我们的脑袋！”宇琼也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听他胡说！”我白了他一，见他红着脸不知所措地又拿起了抹布，我不自觉就笑声来。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脸红，实在有趣。平时宇琼住在舅舅家，很少见面，此次是我们相最长的一次。发现他跟扎西的格很像，都不说话，闷声活。我们住的地方就这么三间小屋，转来转去就那事。宇琼便一遍遍地家、一遍遍地拖地，泥地都拖得可以照人影来了。边玛叫他去玩时，他总是腼腆地笑着摇，然后继续埋活。

藏婚（9）

看着他忙碌的影，心想宇琼也有二十了吧？照我们的习惯，他也到了娶妻生的年龄，只是舅舅这一走，他的婚事就是个问题了。毕竟不是阿佳亲生的儿，加之又年轻，面主持那个家，未免有些尴尬。如果让公公给他办婚事，好像也不妥当。从明里说，他算是过继给舅舅了啊。

我看着宇琼，心想他不愿回去，是不是也考虑到这一层不好理的关系呢？

宇琼悄悄回瞄我，见我正看他，便又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转去了。

这时边玛和嘉措从门外来，嘉措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

“是什么？”我问着，鼻里钻一橘的味，心里顿觉舒畅，打开剥了一个嘴里。

嘉措看我都不抬，一气吃了五个，便把袋收了起来。“一次不能吃多了！”

边玛在一边看我的样，说：“阿佳，你的肚还真是特别，酸得死人，你怎么吃得下啊？”

“小孩知什么！”我白他一，把桌上的橘收起来，找线穿上挂在窗下，晒后可以用来炖，去膻味。

“过完年我就十八了！”边玛嘟着嘴抗议，“不准老说我是小孩！”

“十八就算大人了吗？”我看他一，“就你那样，瘦得跟鞭似的，还大人？”

边玛涨红着脸，嗫嚅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胡说。”便再没了语言。

“我胡说？”我故意上下打量着他，撇着嘴说：“你胳膊还没小犊的，你腰还没小羊羔的腰壮，可怜的孩啊，是不是我们家待你了啊？长这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