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西藏的酥油茶！……”队伍静静地听着，颇受染和鼓舞。而后，他又掉对那胡驼说：“你今天立了一功！我现在宣布你为骆驼团的俘虏队长。你要好好教他们，争取立功赎罪，有一天机会到了，我会特赦你们，把你们当亲兄弟看待！”队伍发了一阵低低的激之声……

这一夜，我们决心快意地睡了一个囫囵觉。我还梦见了一片富饶丽的西藏图画，遍地的羊，遍地的野，得油的开锅，气腾腾的酥油茶……

然而，这一好的梦想却很快地破灭了，鼓足勇气前行一程，雪山的影没有看到，大戈却越加望不到边了。重重叠叠的沙岭，密如海浪的沙丘，把驼车轱辘都陷得拉不动了。那些原本坐在车上的女人和娃娃，也不得不改乘于背驼峰之上，以减轻车的重量。更为骇人的是，前时所遇的那幅鬼魂景象，初以为随着独龙三人的到来，真相已被揭破，哪里想到，那只是一个曲，真正的鬼魂还潜伏在我们的前后，继续作祟作怪。第二次发现它们的时候，和前些时发现的情形差不多，也是太落山，夜幕降临之际，在我们正前方的一溜沙岭上，突然又现了一片杀气腾腾的古怪黑影，而且阵势比前看到的更大更多，黑黑浪浪，似有无数个面布满了一长长的沙岭，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和骆驼先自惊慌地吼叫起来。黑大惊失，急问独龙，那是什么。独龙却也和我们一样，面惨白，惊恐得说不话来。所有的人都被一大的力攫住了魂魄，目瞪呆，脚不能动……

一会儿，残消退，夜降临，那一串黑影又渐渐演变为一簇一簇的蓝火苗，并不断地运动着，向空扩散，终于就汇聚成一幕布般宽大的蓝光带，横悬在沙岭之上数丈的地方。我们的目光也随之而由平视变为仰视。这情形持续良久，茫茫漠海间忽然又传来一声古怪的长鸣，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十分苍凉悠远。长鸣过后，蓝的鬼火中又霎然涌一张张人脸，一颗颗，人脸无血，没，个个征衣铁甲，杀气人，在虚空中无声地向我们冷视。我们的坐骑就不由自主地四蹄一，相继跪倒……

大的惊骇，空前的恐怖，闭住了所有人的心窍。我知人在极度张的情况下会心造鬼魅，产生幻觉；但我不敢相信在同一时间、同一地，会有如此众多的人畜同时产生幻觉。我们呆呆地仰望着这夜幕奇景，形同槁木……

终于，不死的元气又回了过来，黑，这个屠夫般的魁首，蓦然爆发了一非凡的狠勇，他忽地一跃而起，刀鞘。在月光下唰地一挥，发了一声野狼殷的嗥叫：“军——令——大——死——神——令——”

于是，全将士跟着发一声应呼：“军——令——大——死——神——令——”

接着他嗥叫一声：“全举枪——”于是，八百多条钢枪同时朝天，瞄准了那片蓝火鬼影……

“一、二、三，放！”“砰砰砰……”一阵猛烈的排枪山摇地动般炸响。跟着一声“冲啊！”的呐喊，失魂落魄的人们又像着了似的向那山鬼影冲去……一阵旋风过后，那蓝火鬼影霎然消失，平坦坦的沙岭上，却现一片浩浩白骨：一一的人骷髅、骷髅，沿岭脊铺成一条长路。有的，有的半掩于风沙之中。骨架散的散了，完整的还很完整。脑壳、肋条、骨、趾骨，排列得整整齐齐，好像从一躺倒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起来。腔骨里积满了尘沙，有的眶里还生一两的草苗。尸骨周围散地丢弃着一些腐烂了的盾牌和生了锈的戈矛。一切迹象都表明着这是一支远古的军旅，他们长眠于此已经很久很久了。从那零而又整齐的队形看，他们显然不是因两军厮杀而阵亡，而是因孤军陷迷途被大自然夺去了生命。千秋岁月已将他们的躯石化，茫茫风尘已将他们的灵魂蜃气。我们默默地注视着他们，恍然就像看清了自己的归宿，不禁潸然泪下，悲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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