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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7/7)

父亲跌下驴来,立刻睡意矇眬,他本能地蜷曲着贴着驴肚,像一个胡闹了一天的野孩依偎着母亲的膛沉沉睡去。

……

天蒙蒙亮时,父亲觉到有人在自己腰间摸摸索索文章,打一个爬起来,急摸腰间,空没有一,才要转,两支冰凉的枪在了腰上,他听到连长在背后冷笑,父亲说:“兔崽,你舍得打死我吗?”

连长把枪使劲往父亲腰里戳了戳,咬牙切齿地说:“我太舍得了!”

父亲声说:“连长,你打死我可没人给你唱歌啦!”

连长说:“你他妈的唱的哪是歌?我们的娘都被你遍了!”

父亲说:“我不你娘你每天能跑八十里?为了革命,什么舍不得,何况又不是真去!”

连长说:“闭嘴!”

父亲在民夫连里(7)

民夫们聚拢起来,父亲觉到死期离自己还遥远得很呢,嘴里越发没了遮拦,并且一边说着一边把转过来,与连长成了面对面。连长慌忙后退了一步,持枪的手也缩到腰间,父亲看到连长其实在打哆嗦,十月底的凌晨尽冷气浸骨,但连长的哆嗦与寒冷无关。

父亲说:“连长,你这个伙计不够伙计,我要毙你早就把你毙了是不是?不看在别的份上,你也得想想我给你割去那个丑指,要不你连个老婆也讨不上。”

连长怒冲冲地说:“闭嘴,我开枪了。”

父亲说:“指导员,你这个痨病鬼替我求个情吧。”

指导员躺在稻草上,像

民夫们说话了,他们不同意连长开枪。小母驴蹭上来,羞羞答答地咬父亲的衣角儿。

父亲摸着驴,悲凄凄地说:“驴啊驴啊,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两杆长枪指住了连长,是刘长和田生谷。刘、田说:“把枪还给余大哥!”

连长无奈,垂下了手臂。父亲跑上去一步。把双枪夺过来,在了腰里。

父亲说:“把他倒,剥下他的来,骟了他的。”

刘、田倒连长,连长死死护着腰带,骂:“余豆官,你这个土匪,枪毙了我吧。”

父亲说:“不枪毙不枪毙,骟!”

指导员咳着坐起来,咳着说:“余豆官……别胡闹……整理队伍……过河送粮。”

父亲说:“痨病鬼说得有理,听痨病鬼的,军粮送到再骟,弟兄们,快埋锅造饭,吃了饭找桥过河,今日死活也要赶到贾家屯!”

司务长对父亲说:“只剩下一袋粱米啦,怎么办?”

父亲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司务长是个好的中年人,他的故事顾不上讲了,他说:“我想,今日要赶很多路,又靠近了战场,吃不饱不行,是不是吃几袋军粮?”

父亲说:“不行不行,胡闹胡闹!”

司务长说:“问题不大吧,到时跟粮站的人说说清楚。”

父亲说:“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少了几袋军粮怎么能说清楚?一粒军粮也不能动,吃屎也不能吃军粮,谁吃军粮他娘!”

司务长说:“吃不饱怎么行?”

父亲说:“谁饿谁来吃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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