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招徕生意，街上许多生意人，他们除了吊起嗓门而拖腔带调说话外，还借助工，故意各各样的声响。特别是打小铁、卖十莲糊的，前者一有空闲，就用小铁锤密密地敲打铁砧，并不断变换敲打力度，使之发“叮叮当当”、“咚咚哒哒”等不同声响，而后者则用小铁勺在小瓷碗里不断地来回碰击，使之发“叮叮叮叮”、“叮叮叮叮”跟莲糊一般清纯亮丽的声音。值得一提的是，作小百货生意的，因为没有什么家伙可以敲打，他们就将铁盒作钱笼，凡是手中的是币，他们便地抬起手，然后松开手指，让币闪着光亮，响亮地落铁盒。可以这么说，芙蓉市日，整个市面人声鼎沸，异响不绝于耳，没有一安静之地。有时，不知不觉，市日散去，四周忽然静了下来，你反而觉得老大不舒服，不是双耳隐隐作痛，就是昏脑胀，甚或肚胀恶心，中无味。

芙蓉市日，赶集的人大分来自山区，他们很少带有现金，基本上是以换货。每次赶集，他们总是汗浃背，吭哧吭哧，吃力地背着木、竹或挑着柴草下山，然后一轻松，手提杂货说说笑笑回家。他们五天下一次山，所以，采购的东西，主要是菜蔬和农、家用小百货。在采购菜蔬方面，他们“认咸认不认鲜”，除非家中有客，海鲜基本上是不买的，也买不起，而即使买得起，带回家也很快会馊掉，因为那时还没有冰箱，有冰箱他们也本买不起。他们都买墨鱼卵、蟹酱、鱼生等咸货，或买虾、蟾鱼、乌猫、鱼鲞等海货。他们一次买下的菜，带回家可以慢慢消用五天。在采购农、家用小百货方面，他们买的最多的是锄、扁担、簸箕、草鞋、麻绳与煤油、煤油灯、电筒、电池、针、线、钮扣、带等。

这些摆摊的人基本上来自虹桥，他们都是老面孔，有的父、母女或兄弟妹一起看摊。他们所的生意，彼此很少重复，有的卖小百货，有的卖染料、银黄（雄黄）香，有的修理钢笔、电筒、闹钟，有的修伞、修鞋，有的镶牙，等等。他们都是天未亮就挑着担门，黄昏时分挑着担回家，起早摸黑，常年风雨无阻，而每次赶集，他们来回都要走60来里路，中间还要翻越10多里长的瑶岙岭，而且，今天赶了芙蓉市日，明天、后天还要赶虹桥市日和南塘市日，累得很。但这些虹桥人，却乐此不疲，起生意是，回答顾客时嗓门特别响亮，充满了神气。

芙蓉市日，赶集的人固然很庞杂，但主却可以分为两大阵营，一大阵营为山里人，一大阵营为海上（边）人。这两大阵营在芙蓉街汇合，山里的货往海上，海上的东西往山里送，彼此成的，不仅仅是劳动果实，更有辛劳、快乐和满足。他们的到来，乐坏了街上生意的人，因为谁都明白，他们是送货队，更是采购团。

芙蓉市日（3）

芙蓉街卖咸货生意最好的是国营产店，它设在直街西首，共有三间门面。而产店最忙最有看

当然，在街上摆摊，摊位都落在闹市地段，它是要付租金的，而付租金不是什么人都付得起的。所以，许多人起了动生意。卖麻糍的，卖馄饨的，卖九层糕的，兑卖“白糖”的，卖馒、面包、烧饼的，卖豆腐稀的，卖糖塑、米塑的，演“西洋镜”的——如果是暑天，卖冰的，卖青草糊、十莲糊的，卖箬笠、草帽的，卖扇的，卖蚊香的，等等，大家沿着街，来来回回，走走停停，或叫，或吆，或唱，或敲打家伙，闹闹，把生意送到你家门前，更到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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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墨卵，乌黑的手指“吱”的一声横拉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