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卖墨鱼卵。在它的店门前，一溜儿平排摆放着四五只两抱见大、一米多的木桶，每只桶盛满了墨鱼卵，看上去黑白相间，中间还夹着汪汪的亚黄，很可怕。桶腥气冲天，上面苍蝇飞，特别是那些个奇大的青苍蝇、红苍蝇，赶都赶不了，贴着墨鱼卵嗡嗡叫，有的栽在咸卤中，拼命振动双翅垂死挣扎，看了令人十分恶心。山里人不计较这些，他们关心的是墨鱼卵的味，只要墨鱼卵咸度适中，尝起来不恶臭，有三分新鲜，那么，它再脏，死在里的苍蝇再多，也没关系。那如何来判断墨鱼卵的味呢？山里人自有一用的办法：买者来到木桶前，总是一声不吭，先伸指，有力地戳了去，并在墨鱼卵中搅了一下，然后乌黑的指，急急地中，“吱”的一声横拉来，咂咂乌黑的嘴，这就完成了判断的过程。如果中意的，买者才开发问：“嗳，多少钱一斤？”如果不中意的，买者掉就走，从到尾嘴里不吐一个字。

卖针是广告，锡壶藏着沉甸甸的秘密

芙蓉街开小百货店或摆小百货摊的，有五六个，其中我家所开的店是老字号，生意最好。我妈原在供销社工作，她在解放初期就开始这生意了。她人面熟，店堂又坐落在上半街黄金地段，所以，每逢市日，店堂前面总是挤满了人，且多半是女人，他们好像都是急人，争着要这要那的，吵得厉害。我家生意所以得好，里还有一个奥秘，那就是长年持卖针。的确，卖针是世界上最小的买卖——针共有九个规格，一号针叫大针，一分钱买一枚，二号到九号针，叫条匀针，一分钱可以买两枚，且可以自由搭，如果你觉得一分钱买两枚针过于浪费，那也没关系，你可以先选用一枚针，然后再选搭一颗钮扣或三尺洋线等。因为针是家里不可或缺的东西，它又容易生锈崩断，所以，得经常买，经常换，而卖针是一件麻烦透的事，供销社人员不愿意，只搞批发不搞零售，别的小商贩也因嫌它赢利太小而懒得，因此，我家卖针便成了独家生意。针是从供销社批发来的，每包十枚，它裹有薄薄的跟镜一般发亮的锡，我家搞散卖，这锡自然就积存起来。由于太薄，每十张锡，熔化之后，只凝成一粒黄豆般大小的锡块。但尽如此，每年年底，我家都用积存的锡，通过熔化而铸打成一把三斤多重的锡壶！你想想，我家一年卖掉的针有多少啊！其实，卖针是一个活广告，它招来了大量的妇女，这些妇女在买针的同时，顺便选购了许多家用小百货，这就把我家的生意大活了。正因如此，我家在店堂外面又加设了摊，而店堂里的东西总是得满满的，挂得密密的，且五八门，应有尽有，甚至连灯芯草都有售。由于生意好，我妈一人忙不过来，作市那天，总是雇了熟人帮忙。

满载而归的是醉醺醺

芙蓉街东面临海，直通动有声的乐清湾。每逢作市，在海埠，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停满了各大大小小的船只，而岸上，各木、竹、柴草堆积如山。船的主人显得很活跃，他们穿梭于树行、竹行、柴行之间，讨价还价，在牙郎的调停下，将一堆堆木、一捆捆竹或一担担柴爿、柴枝、树、柴，当场买下，然后让卖主帮忙，七手八脚地将它们运送并安放到各自的船上。与山里人正好相反的是，这些常年与船打的海边人，他们往往上午一轻松，顺着上涨的，架着空船悠悠而来，而中午或下午则大汗淋漓，咿呀咿呀，吃力地摇着桨或橹，载着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