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将那一笑容隐匿在月光的影里，别人看不见，可站在他面前正抬看他的方兰生却能看见。

“你……你笑……笑什么……”方兰生结结，他很少见到木脸笑。会笑的木脸，那就不叫木脸了。

不过木笑起来还……好看的……脸也没那么讨厌了……还……英……英……

呸呸呸！方兰生！你在想什么！

百里屠苏摇摇，他看见方兰生微皱着眉的样，大约是知他又胡思想了起来。将那布袋合上，百里屠苏转看向一旁的尹千觞和风晴雪正捧着仙芝扛着麻袋过来。

他快步走过去。

“该启程了，回去找向老板他们。”红玉在后说。

方兰生，他有些兴。木脸要找的东西到手，一路这么辛苦，终于没有白走一趟。

双手合十，他笑：“功德圆满！”

从祖州回青龙镇这段时间，方兰生一直没背他的书袋，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放得离自己远远的。仙芝被保护得很好，百里屠苏在他床上一坐起来就能看见。

他在清晨向方兰生谢，彼时方兰生正迷迷糊糊刚刚在被窝里醒过来。

“谢什么，你之前……不也……帮过我……”他吐字不清地说，脑袋还埋在枕里。

百里屠苏的神闪了闪，他目光垂下，望着方兰生枕边那个白的锦——这是方兰生自己的，偷偷了还不想被他看到，百里屠苏本来还不介意，可一早醒来发现这东西就放在自己枕旁，他伸手一摸，摸到里面一个圆圆的珠似地东西。

是那个珍珠……？

白的锦上用金丝线了“勿要动”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倒也能看是什么字来。百里屠苏轻叹气，伸手放回去，再回看方兰生，还趴在自己边睡得熟。

他们在船上过得相安无事，方兰生夜里受苦，白天倒和百里屠苏和和气气的。船不久就到了青龙镇，一行人谢绝了向家兄弟的挽留，急忙要赶回安陆去寻欧少恭，方兰生这时却想起自己还有个东西放在了这里，要一并带回去。

回到客栈，翻开自己睡过的那张床的床底，果然找到了那截从夔宝库里带来的桐木。

他费力地把那截木搬来，脖上还挂着那个鼓鼓的书袋，狼狈地走客栈，谁知木脸正等在门外。

一只手从他接过那木，方兰生惊讶地抬起。

“走吧。”百里屠苏低咳了一声，在后对他说。

*

他们晌午时到达安陆，木脸一路上扛着那截木，晴雪问起来，他便直说是送给欧先生的，这让方兰生吓了一大，“你……你怎么知！”

其实方兰生并没有告诉他过原因，他并不知自己会说梦话，还会一直说到早上。

他在梦里喋喋不休地对少恭说祖州有多么大多么好玩，说这一路很辛苦，可是帮木脸找到了仙芝又很值得，说他和木脸不再吵架了，木脸还送给他珍珠，木脸也不像原来那么讨厌了，就是有奇怪……

他原本絮絮叨叨了很久关于欧少恭的事，渐渐地，梦话的中心就不知怎么转移到百里屠苏上去了。他的声音其实听不清楚，迷迷糊糊，到最后就只能模模糊糊反反复复听见“木脸”三个字。

左也是“木脸”，右也是“木脸”。

百里屠苏躺在他旁，攥着拳，像是张得不知怎么松开。

百里屠苏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如何知的，几人在安陆收到欧少恭留下的信，信中说他顾念门派之情，还是回了衡山青玉坛，让他们去那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