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生料想到自己会从女娲娘娘这里听到很多闻所未闻之事，比如木脸中煞气的原因，比如那凶煞至极的血涂之阵，比如昔日女娲与伏羲的恩恩怨怨，比如那失踪了的巫咸，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襄铃问女娲娘娘，屠苏哥哥上的封印有没有什么法解开的时候，他看到百里屠苏的脸猛地一变。

娲皇神殿里一片昏暗，只有灵女所站立之地于光明中，方兰生瞪大了睛，他僵地回看着黑暗里的木脸，再回过看向灵女。

方兰生心里想。

方兰生跟着用力“嗯”了一声。

反倒是百里屠苏，他沉默着站在原地，看上去既不惊喜也不失落，大概是倒霉了一辈，觉得这样的好事没理由落自己上，心里知就行了，没必要报太大希望。

风晴雪的目光看向百里屠苏，她看到对方闭着睛，似乎早就知晓此事。

他大张着嘴，他几乎就要开问了，他想问晴雪，这灵女不会是来骗人的吧！她在胡说什么！木脸活得好好的，哪像要成？

*

风晴雪说着，红玉在她后伸手扶上她的肩，“到底如何，过去才知，现在就先别想了。”

襄铃听了她的话，脸上惊喜的表情，风晴雪和红玉也是和襄铃一样。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方兰生还想要躲着百里屠苏，他心虚，还胆小，被欧少恭几句话刺激到的他，怕极了被木脸察觉到那秘密——

那时那能断命的瑾娘，说木脸是空亡而返，天虚命，六亲缘薄，凶煞非常。方兰生没当真，他不会把这江湖术士般的瞎话当真，可现在站在娲皇神殿的灵女面前，听到灵女说木脸解封是死，不解封也活不成，方兰生真希望能有人告诉他这一切是假的，这灵女也是江湖术士，她是别人假扮的。

他们沿着有银环纹记的通路一路向上走，一直到了一扇威严的大门前，晴雪说这就是娲皇神殿的大门，灵女就在里面等着他们。

娲皇神殿中一片寂静，这让反应有慢的凡人方兰生到不安。

木脸要死了……

“封印不除，凶煞，必将堕，化怪……直至死去，永无拯救之法。”

“荒魂……什么是荒魂……？”

木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灵女轻轻摇了摇。

苏苏一直瞒着我们，风晴雪想，她还是回答了方兰生，“荒魂……就是会直接消散……再也、再也没有了……”

女娲果然摇摇，“封印所以霸，乃是因为借用了血涂之阵的力量，但也并非极致难为，只是须寻天下清气所钟之地，方能施术解封。”

“没想到女娲娘娘会真的愿意见我们，总觉得有些心慌……”

百里屠苏没应声。

足了，皱着眉，便放过了他们，“由此过去，自可看到通路，幽都便往娲皇神殿拜会。你们……过去吧。”

他的煞气……会让他死。

女娲说他们也不必如此绝望，焚寂剑灵是由血涂之阵带百里屠苏内，若是那创造血涂之阵的剑灵襄垣自始祖剑中醒来，说不定能有个万全之策，可以救人。只是这襄垣难寻，到时候还难免会有一番争斗。

可后风晴雪却先开了。

“苏苏……你……为何一直不对我们提起……”

风晴雪形一震，而红玉也是惊骇：“……散魂？”

她的声音缓缓回在神殿上空，平静宁和，似乎只是在说着一件极寻常之事，可这语气，这境地，却让方兰生不可避免地想起几个月前的江都——

万一木脸知了，会怎么样，万一大家知了呢……他们这朋友还不得成，他方兰生还

幽都有一条河，叫忘川，似银带飘在天上，据说是由死者魂魄汇聚成的一条河。百里屠苏和红玉一路上听风晴雪讲着幽都的门禁和风俗，而方兰生和襄铃则惊讶地抬着。

她们都对百里屠苏封印之事一无所知，女娲缓声：“历经血涂之阵的魂魄，无法再回往生，只能化作荒魂。”

女娲还说了什么，关于百里屠苏的世，关于那血涂之阵，只不过方兰生并没有听去。

不光晴雪心慌，方兰生心底也是很张。他是凡人，虽向往仙人，可从没想过自己能见到像女娲这样的神。他随着百里屠苏一行人走娲皇神殿，终于见到了那女娲凭依在的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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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真好看！”襄铃说。

“……然解封之后，便将散魂。”

“那、那若是屠苏哥哥不解封，是不是就没事了！”襄铃也是焦急，她尖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