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脑袋，他声音有些迟疑，“……很、很明显吗……”

百里屠苏。

“嗯。”

“我……我看见那泥人……就想起了二……”

方兰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抬看了一百里屠苏，发现对方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以前……每到过节的时候，琴川大街上就有老人在卖好的泥人。我很想要，但二从来不给我买……她只希望我能好好念书，个有担当的方家人。”

“我把书丢了，她给我买书，先生生我的气，她去求先生，同学和我吵架，她在外面把我训得狗血淋，可回了家，又安我……”

“这次也是，我逃了婚，闯了祸……也是二去孙家说好话……她到病时，还想着为我……”

方兰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他蓦地闭上睛，咽了咽咙。

百里屠苏垂下帘，沉默着看着他。

“……从小到大，只要对上二，我总和她对着，不听她的，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可她却什么都替我想，什么都替我打理好……”

“可是我，我竟然……从没有为她过一件像样的事情。”

方兰生睁开睛，他的眸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人在的时候，只觉得她很唠叨，很凶……等到失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百里屠苏想起之前在琴川，方兰生曾对他说，他准备了很多话要和他二讲，他觉得自己一直让二心，他很后悔。

彼时百里屠苏还暗暗觉得，幸好你的二还活着，你还有弥补的机会。

可事实上，那时的方兰生已经成了第二个他。

百里屠苏走近他，再度握住方兰生的手。他觉到那只手攥成拳，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还在颤抖。

“……我也一样。”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说。

声音很轻，却因为离得近，轻易就钻方兰生耳朵里。

方兰生睁着有些发红的睛，他低着，也不看前人。

百里屠苏却看着他。

“小时候，我十分讨厌村里的人。讨厌我娘。他们看到的我，并不是我，仅仅是大巫祝的孩……总有一天将继承我娘所的一切，打理族中事务，只要有这样一个人在，是谁都无所谓。”

“现在想起来，就算将我当作大巫祝之又如何，那些关怀也全是发自内心的……而那时候，我却只觉厌烦……”

“被娘和巫卫督促学习法术时，甚至想过，如果这些人从我前消失就好了……可等到所有人真的不在了，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

方兰生后知后觉地怔住了。

百里屠苏的声音顿了顿。他中闪过一丝黯然，像是在嘲笑他自己。

“这事情，永远都不可能释怀。”

“可终日自责，终究于事无补……”

他说着，轻轻握了握方兰生的手，方兰生愣着抬起，正撞上他的目光。

“……不如静想一下，今后要如何去。”

方兰生听见百里屠苏低声说。

*

百里屠苏不会安人，他想这或许是他这辈说得最辛苦的一段话。很多意思虽还没有说透，可对于百里屠苏来说，他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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