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的超人主义，从国的民主社会讲到瑞典的绝对福利。下面的小学生们一个个都坐得直直的，装一副认真听讲的样，社会老师最后吐一气问：“你们听明白了没有？”台下一片整整齐齐地，社会老师又问：“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下面又是一片整整齐齐地摇，从后面传来细细的声音：“老师，县长长啥样？”社会老师看着下面一片单纯的脸，叹了气，转走教室，那是李计然最后一次见到他，第二天他就自己把自己开除了。

六中的建设停下来后，各各样机的轰鸣声也跟着停了下来，学校的角落里四散落着脚手架，如同匆忙败退的队留给对手的战利品。几座没有完工的建筑披着灰泥的丑陋外衣，楼的钢笔直地戳向天空，目惊心。六中三面环，唯一的网开一面也是一排房和校门，本来就可有可无的围墙，在不久后的校领导会议上以节约建设资金为由被彻底否决了。六中的男生宿舍在边，学校的领导大概不会料到晚上会有人从路去，更不会料到到晚上居然会有船到这里等着载人过河，而且生意奇好，俨然成为一条黄金。

宿舍理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晚上都是将宿舍楼一把大锁锁住，以为就万事大吉，然后躲在那个狭小的理室里守着一个二十一英寸的小电视看《蓝生死恋》，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开学伊始，学校召集住校生，教授遇火灾时从层建筑逃生的方法，譬如顺着下爬，利用床单被等，受此启发，以后每晚都有人学着爬墙超人顺着宿舍楼后面的下一类的东西到地上，然后乘船城区上网，李计然每晚临近睡都会看到一个个鬼魅般的影从窗飞下。此事被发现后，学校起初增加了一个理员，每晚加巡逻，就差没拉电网设哨岗，牵巡逻犬安装电了，但百密一疏，仍有漏网之鱼，此时我们不得不佩服六中校领导们的魄力来，他们瞻远瞩，聘请了一个女理员来理男生寝室。这个女理员长发飘飘，人送外号“观音”，好心的让人受不了。大概是听说了李计然是个材生，天气刚转凉，就跑来问他：“你准备了几床铺盖啊？”李计然答：“一床。”“一床怎么够呢？”她摇摇：“至少要两床，一床五斤的，一床十斤的，天的时候盖五斤的，天气不冷不的时候就盖一床十斤的，天冷的时候就将五斤的铺盖和十斤的铺盖合在一起盖，要是又觉得呢，就把五斤的被取下来，把十斤的被叠成两层盖在上……”

观音对工作兢兢业业，每晚睡前都会拿着名册到各寝室名，对那些到了某个特定时候就异常兴奋的人或者是第二天早上双红摇摇晃晃地站在宿舍楼外的学生，观音都是采用攻心战术，多是一对一促膝长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此过了月余，寝室里的诸君个个都是疲于应对，晚上飞檐走的人也渐渐绝迹。众人一致得结论，观音肯定是在家里经常遭受诸如“不准和陌生人说话”类的家暴力，因此才会现如此的逆反心理。传言，有好心的某君劝观音去找心理医生，被观音拉着聊了两个小时后，此君自己去看了心理医生。

观音来了之后，那间理室里的21英寸电视机里不再现撕心裂肺的韩剧了，观音对电视剧毫无兴趣，李计然常常通过半开的门，看到她在织衣，或是翻着旧报纸，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某日中午，他和朱开四回寝室的时候，从门里偷一瞥，居然看到观音手捧着一摞照片，眉锁，圈红，几丝早生的白发在灯光下熠熠地闪着冷光，李计然和朱开四对望一，都吃了一惊，可是他们没有多看，很有默契地悄然离开，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哪一个现在活得好好的人，没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呢？

天气渐渐冷了，冬天开始向这个城市下最后的通牒，六中的学生向来有早的制度。一时到了这个时候，朱开四就开始采取各手段逃避早，自诩为“宵苦短日起，从此君王不早。”一时朱开四的班主任心炒，毫无理学生之心，整个冬天，朱开四几乎从未过早。但现在朱开四只试了一次不，就被严玉清叫到办公室训了整整一节课，第二天早上正准备破罐破摔，观音情地打开门告诉他，严玉清已经请她每天敦促他早了。朱开四勉挨了一个星期，黑圈都快传染到整个脸了，苦不生，开始寻思着搬到校外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