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说：“将手下无弱兵嘛。”转脸对队长，“那就拜托你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队长受了表扬，一脸灿烂地退了去。

又扯了几句，吴得远说：“我看不仅仅是推卸责任这么简单。”

千里说：“我是现成的替罪羊嘛。不找个替罪羊，他们怎好下台？”

吴得远责怪说：“搞政治，就要把事情想复杂。以后机械厂的工人若发生上访、静坐等群发的事件，责任可在你了，你就成了上河不稳定的源。”

千里心里一惊，想这吴得远还是有些见识的，倒不可等闲视之。吴得远又说：“袁之刚有几，我清楚得很。他们一帮人，唉，抓经济一团麻，整人倒是一把好手。政客，典型的政客。”

千里慨说：“真没想到会来这一手，太卑劣了！”

吴得远的神情见怪不惊：“这就是他们惯用的手法嘛。不说别个，就说我吧，钱是不给的，案是要破的，治安是要好的，了问题是要追责任的，临死了还要给他们垫背的。”

这样扯了一阵，气氛就很洽了。吴得远期待说：“下定决心没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千里仍有戒心，就谨慎着说：“还好机会，我现在都焦烂额了。”

千里今儿的样确实有些狼狈，吴得远信了，就把倾过来，目光炯炯：“与其束手待毙，何不振臂而起？”

千里不习惯这谈话方式。两人相距甚近，吴得远那厚的嘴、焦黑的牙齿和松松垮垮的袋都给人一很不舒服的觉，从嘴里呼来的空气带有烈的烟臭味，而那睛竟如狼般贼亮了。千里朝后一仰，斜躺在沙发上，借此和他拉开距离，试探着说：“我想过，这事儿不好作。中国的国情你又不是不晓得，从媒披的消息看，国内目前只海选过乡镇长，县市长一级还没有媒报过，也就是还没有成功的先例。这样看来，哪有成功的希望？一都没得。趁早死了那份心，该什么就什么，免得别人到时候嘲笑说把他娘的脑壳想偏了，说是胎生的。”

吴得远摇着，拖长声音说：“你还是信不过我呀！也难怪，平时我们接得少了，你不了解老兄的。”

千里诚恳着说：“哪是信不过？这事如我，就像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又像是堂吉诃德和风车决斗。”

吴得远沉默了良久，大大烟，像下了某决心似的说：“不怎么说，我是支持你的，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也不要你念我的好，也不要你到时候论功行赏。曾玉书、孙希涓他们的地下活动我老早就晓得了，但我就不报告市里。不但不报告，还要添柴加油，把火烧旺些。你会问，为什么我要这样？我不掏心掏肺你也信不过我。我实话说了，个人恩怨是一个原因，另外，上河不能由着他们这样胡搞下去了。他们这样，会毁了上河，毁了上河的百姓！”

千里一时迷惘起来，吴得远会这般正气凛然？见他不说话，吴得远接着说：“我这人不尚，但起码的良心和党还是有的。我年龄也差不多到线了，最多也就还能一届，不了也没得关系，到人大、政协去养老，抑或是彻底退下来，也未尝不可嘛！”

千里回去后，对夏馥说：“吴得远这个人，我们要重新认识了。”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上河图血溅小街（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