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直视着我，那双沉落在眶里的大睛幽幽地闪着光，观察着我表情的细微变化，很沉着地说：“你不用担心，会计过来查时我会拿自己的钱补上。”

“嗯，我是小周。”我答着话，就见在昏暗的灯光下，2号房门探了一个苍老的脑袋。

我恍然大悟，上明白了曹斌对我极力保举的真实目的。我控制着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曹斌不语，等着他下面的话。

曹斌走了，办事里剩下了我一个人。不在天天面那张判官脸，让我浑舒畅，汗儿里都嗖嗖地冒着气。晚上，我小喝几，以示庆祝。

这矛盾心理在我接手办事后没有多久就变淡了。曹斌说得没错，“狼”太多太黑，公司给的太瘦太少，割自己上的又太疼！人在江湖不由己，我也只能放下良心，随波逐了。即便没有曹斌的亏空，我想我也会像他一样。

我非常矛盾，心里着很激烈的斗争。他提我，却给了我一带屎的乌纱帽，真有了问题，乌纱帽可以摘掉，可上的屎得我自己净！我得净吗？不让他扣？他是片区经理，仍然是我的上司。

“那看你本事了，”曹斌换了一调侃的语气，“也许你运气好，理外事能力，不会遇见这事。”

“那就想别的办法。”曹斌引着话题。

“什么办法？”我像夜里迷失在海上的航船，终于看到了引航的灯塔，迫切地问。

“公司规定每月的外联公关费最多报五百。怎么报？要报也得慢慢来。”曹斌脆地说，好像本没有拿这当个事，“而且，像这货被查抄的事件，公司一般认为是办事主任理外联关系不当所致，要承担责任，不好连饭碗都得砸喽！连罚再打了，你受得了？”他直视着我顿了一顿，“你刚公司觉得吃惊不奇怪，其实这事儿很正常，每一个办事都会发生，只是谁也不说来罢了。现在的这些医药门就是群狼，天天喂，月月上供，都为不住！小周，不要以为就跑跑市场，宣传，联系联系经销商你这办事主任就坐稳当了，没那么简单！等我走了，你坐上这个位就知了！”

“照你这么说，只能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了？！”听了曹斌的话，想想以后的自己，我不禁打个寒噤，一个月那薪，怎么禁得起这么折腾！这官当它为什么？

我回到办事，发现厅里忽然也变得很清冷，长椅上不见了魏燕的影，只有那台老旧的电视沉默不语，孤独地坐在柜上。我不知曹斌走的时候有没有给魏燕打招呼，我想魏燕应该是知。想着，心里忽悯意，觉得她有些凄楚可怜，原因却说不清楚。我上了三楼，叫魏燕的名字，魏燕没有回声，却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四千元的货款，至今没有补齐！

这应该是每个坐上主任位置后，首先要上，但从公司培训会上学不到的一课。我相信曹斌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上这一课，公司的制度他比我熟悉，告诉我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清楚。很快他的目的就显了。

我暗舒了一气，“为什么不给公司报销？”我迷惑不解地问。

会计过来对账目时，曹斌果然已经掏钱补上了亏空，却在会计走后，又把钱取了回去，并安我放心，照他的办法就没有问题，有了问题他兜着。

“她今天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老太太说着，扭向楼里5号房门看了一，“你有事呀？给我说吧。”

我忽然想到了那些让我讨厌的宣传员——老玉米她们，一丝愧疚从心底里滋生来。虽然她们常给我找麻烦，让我难堪，使痛，但凭良心说，在我意识里，一直认为公司对他们不公平，她们真的很辛苦。大天儿，狗爬在凉下吐着气都不愿意动的季节，她们却为了这劳务费挨家串手脚不停的发传单，即便是脚快的，一天也只能发四、五百份，得到十块八块的报酬。为此，我曾自觉聪明的与曹斌说，找不到好宣传员是公司给的劳务费太低。现在，我完全明白了曹斌听后沉默不语的意。现在，我要坐在主任位置上了，我将如何面对她们？又如何面对公司制度？如何面对自己？

“羊在羊上。”曹斌淡淡地说。

“嘁，照你这么说怎么可能？”我苦笑，“狼不像狗那么认主。再说，我也不是他们的主，和你一样，不过是他们嘴里的一块。”

第一卷八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斌非常老的为我介绍了羊怎么在羊上。公司下拨给办事的劳务费是每张传单三分钱，每个办事每月发的传单数量少则数万份，多则十几万，而给业务员发的最只有二分或一分半，余下没有下发的那分劳务费不言而喻。需要说明的是，不要以为这是办事可以手脚的全，全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曹斌当然也不会给我说清楚。将来，随着公司的发展，办事截的这费用，不过是冰山一角。

（8）伤心的女孩

“你是谁呀？是小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