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药房内外布置一新，服务员也少见地穿上了白工作服，一个个像医院里的护士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柜台后面，一改往日麻木不仁的表情，些许拘泥与兴奋，准备接受镜的检阅。主要的采访对象是药房的负责人孙经理——一个四十开外，大魁梧的中年人。

那次我来这里视察只是走观，并没有见到这位大魁梧的药店负责人，只是同一个不算漂亮的女服务员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销售情况。现我已经不记得她对我说了些什么，更不记得她的容貌，我觉着穿着白工作服的服务员中，没有一个看着熟，都长得不算漂亮。我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专心一些，记住她的容貌。虽然她不漂亮，不能使我专心记忆，但如果仔细观察，总应该有些特征吧，比如小睛，扁鼻，或是哪个位长着一颗黑痣……。这样，今天我可以乘机再与之攀谈，在彼此模糊熟悉的基础上，也许可以探问一儿我要搜寻的东西来。

我心里后悔，决定如法炮制，再找一个服务员闲聊，运用自己的智慧旁敲侧击，看能不能探一线索。想罢，我让小张全盘负责，吩咐小李协助，贾南升帮衬，把自己择来，认真打量这些服务员，从面相上寻找一个“弱可欺”的下手。我希望这些服务员中有一个忽然与我目光相，对我莞尔一笑，示意我她认识我，曾和我聊过。可惜，我平凡得让那个和我聊过的服务员一样没有刻记忆。她们只顾瞅着站在镜前准备接受采访的神张的孙经理暗自发笑，没有一个向我投来迎合的目光。我失望地皱着眉，也随之瞟了一正在安抚孙经理不要张让他慢慢讲的小张。忽地，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一个影，让我心里一动，忙将目光原路回返，仔细搜寻，寻找那个让我心动的影像。就在药店的门，一个极熟悉的影映帘，俨然就是李浩！

我蓦然一怔，怎么这么巧，他也在这里？难他来窥刺？

实在说，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我们之间有不错的私人情，可毕竟供职于两个相互竞争异常激烈的公司。虽然我对康品健公司心存嗔怨，但这只是内矛盾，对外，我还是尽力维护康品健公司的利益的。所以一见他，我的心里便生一难言滋味。

第三卷一0八

李浩站在药店门围观的人群前排，很显，好像并不有意隐蔽自己。他注视着拍摄现场，脸上隐约浮着一抹古怪表情。我的目光在他上停驻瞬息，他也看到了我，古怪表情上变成诚挚的笑。我也笑了笑，走过去。李浩立刻知趣地转向人群外面走，我随后跟去。他走到离门稍远一些相对安静的地方站住，转过来冲我笑着扬了扬右手提着的一个红柳绿的纸兜说：“我来给孙经理看个样品，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你们在这里拍专题。”

“哦。”我微笑着，心里明白他这是在给我解释他并不是有意来刺探。我表现得无所谓，不接他的话题，走近他，注视着他右手中的纸袋亲切地问，“什么东西？你们公司新品的？”

“不是，”李浩不好意思地说，从纸袋中拿一个工糙，里胡哨的药盒，递给我看。我拿在手里端详，却见上面画着一个满肌疙疙瘩瘩，只穿着刚好兜住鼓胀内，形十分健壮的外国猛男；猛男一旁写着四个夸张的魏碑黑大字“钢枪”，大字后面是稍小一号的黑：“壮补肾胶”。再翻过来看，背面有一副神态，全赤，唯有双与半遮半掩，手里拿一大个儿香蕉往嘴里的金发女郎的照片，旁边有一句很有意思的广告语：“一粒见效，两粒不倒，谁用谁知！”

我看着“扑哧”一下乐了。李浩搔了搔，不好意思地迎合着我一边儿笑，一边儿从袋里掏烟，递给我一颗。我接过来叼在嘴里，睛却仍端详着包装上那个赤的女郎，嘴里磨叨：“一粒见效，两粒不倒，谁用谁知！说得这么邪呼，事儿吗？”

“说谁用谁知吗？我又没用过我哪儿知！”李浩诚恳地回答我。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说：“不了解自己的产品怎么给人介绍哇？”

“看说明书瞎说呗。”李浩诚实地说，“我可不想学你喝康品健服，结果把自己得跑肚拉稀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