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先有还是先有（1）

第三天，李宽把张维从宿舍里叫了来。张维看上去还有些恍惚。李宽说：

“北京的游览胜地，你都去过哪里？”

“圆明园，故，香山……好像就这几个地方。”

“好，今天的课就别上了，今天我们去北海。那里早上人少，我们就去那里转转吧！走吧！”

张维莫名其妙地跟着李宽来。李宽给车队打了个电话，车队说车已经全派去了，暂时没有车，便对张维笑着说：“那我们就去坐公车。”

张维疑惑地看着李宽，李宽说：“我答应过你爸爸，要好好地照顾你。”

张维有些动。说实话，他一都不想来。他想好好地睡一觉，但他知李宽肯定有话要跟他谈。他也觉得很对不起李宽。他与李宽非亲非故，就因为父亲的一封信，李宽就成了他的另一个父亲。他觉得欠着李宽的。他跟着李宽坐着公车来到了北海公园。一路上，张维抢着要付钱，李宽却总是对售票员说：“这是我的学生。”售票员一听，就收了李宽的钱。

此时的北海公园里游人极少，大都是些在此晨练的退休人员，或手持大刀、宝剑，或练太极拳。树上的珠儿偶尔从空中掉下来，打在地上，发奇妙的声响。北海之上，一层薄雾还没有散去，一些建筑若隐若现。张维长长呼了一带的气息，不说话了。

“能告诉我你前天为什么自杀吗？”李宽边走边说。

“我也不知。”张维说。

李宽转看了看边的学生问：

“你也不知？”

学生沉默着。李宽看了看那些晨练的人们说：

“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都已经退休了，他们每天所的事就是使自己健康。健康就是他们的一切。如果他们生病了，他们考虑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女的负担。如果给女减轻负担，他们就必须使自己健康起来。快乐、健康，是女对他们的惟一希望。反过来，女是他们的希望，也是他们活下去的最大的理由。如果女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活着也就失去了意义。”

“但他们可曾想过，他们的女有可能被更多的问题困扰着。”张维说。

“什么问题呢？”李宽问。

“比如生存的尊严、意义和价值。如果他们的女觉得活着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甚至为此而到痛苦时，难还要让他们饱受这痛苦吗？”张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有些激动。

“这些问题是需要慢慢解决的。每个人在他年轻时，都会在这些问题上徘徊，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人生的验，这些问题会自然地解决。到我这个年龄时，就觉得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作为人、人父、人妻的责任。人不是孤零零地生活，是需要一个温的家。比如你爸爸，你得对他负责。”李宽尽量地把语气放得很淡很淡。

“我知，可是，人在面对茫茫世界和无限时空时，人就是孤零零的，人就只剩下人本了，再也不存在其他的责任，所以人只有对自己的责任。一个真正对自己负责任的人，就是一个能够选择如何生存和如何死亡的人。”

“但是，你要知，当你年龄大一些时，你就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观。然而如果你死了，你就没有再后悔和改变自己的机会了。”李宽说。

“我思故我在。人只有在理中生活才能称其为人，此在比彼在更重要。”张维说。

李宽皱起了眉。他沉默了。他看着前这个每必哲学的青年，不知所措。他知自己没有与他对话的能力了。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公园里的人渐渐地多起来。李宽要了一条小船，和张维坐在船上，向海中心去。海面之上，有一别样的平静。张维又地呼了一空气。此时，光已经把那层薄雾驱散，远远的桥面上已经有车龙的沸腾了。他们不向那儿去，他们向幽静去。

“你知同学们是怎么看你的吗？”李宽笑着问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