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不在。她给张维宿舍里的人带话，让张维回来找她，但张维没有找过她。她愤怒了，也大败而归。

整个冬天，张维写了大量的超现实主义诗歌，很多杂志都将他的诗放在条。他的名气越来越大，可是他的内心却越来越暗。在这半年多时间里，他读过的书太多了。他在所有的书里面，只寻找一个答案：人有灵魂吗？人之前是怎么回事？人死后又去了哪里？宗教的答案他暂时不兴趣，他要用科学来回答这一现象。但所有的书都让他失望。

冬天过去，天来了。校园里的绿又开始铺张起来，浪费起来。

无数的黄昏，张维徘徊在无忧湖畔。他的发越来越长，已经披到了肩上。不过，他的胡在父亲的责骂下剃去了。现在，他像一个影视明星，仿佛在无忧湖畔正扮演矛盾中的哈姆雷特。他本来是不愿意留长发的，因为校园里留长发的人，除了那些唱摇的学生，就是踢足球的学生了，他自以为比他们都要许多，不愿意与他们为伍，当所有的人都来劝他剪去长发时，他又倔地留下了。在一飘逸的长发中，人们常常会蓦然发现一张无比忧郁的脸。就是这张脸把他与所有的人分开了。那纯粹而凝固的忧郁像一团紫的火焰，那双多情的睛因为这忧郁而变得湛蓝了，像一汪被世人冷落太久的清泉。人们再也难以看见他的笑容，但凡有幸看见他笑容的人，都会立刻收敛自己的笑容，因为人们发现他那孩童般纯真的笑容里有片破碎的蓝天。但凡看见这笑容的人，是再也难以忘记他了。

这被绿和情装扮后的无忧湖看起来与他多么相似。

黄昏时的无忧湖波漾，半湖杨柳的倒影婆婆娑娑，忽隐忽现，不远丁香轻轻袭来，将这个夺走过数条优秀生命的小湖裹成一个梦。它浑透着一非凡的丽，丽得带上了几份妖气。可北方大学的师生们并未觉得它妖，即使是妖，他们也。在这小小的将蒸发的小湖里，漫漶着一宁静的忧伤，你只要走近它，它就在浑然不觉中将你的心摘走，成一朵忧伤的浪。的人们便走了去，带着笑容不知不觉地走向。这里曾经死过两个优秀的诗人，他们都曾经写下赞这小湖的诗篇。北方大学的学们在每年的端节，都要在这里举行一次大型诗歌朗诵会，既为悼念，又为颂扬。也许是诗人们将它化的缘故，死亡变成了神圣之举，而这湖也便有些神圣了。

一个黄昏，张维又一次独自徘徊在无忧湖畔，手里拿着一本普希金诗选，旁边是一个绿的军用包，里面装着三本书：《查拉斯图特拉如是说》、《瓦尔登湖》、《荷尔德林诗选》，还有一个笔记本，里面是他写的三十六首情诗。这三十六首诗几乎都是在这里写下的。它是这湖里的三十六朵浪，染着丁香的迷香和杨柳的温柔，还有那无忧湖蓝白的忧伤。他神情忧郁，背靠着一棵大柳树坐着。夕将他有些苍白的面颊照得柔弱而辉煌，然而那柔弱里闪着泪光，辉煌里泛着忧伤。那是一张骄傲而破碎的脸。一张不忍卒读而又千遍万遍让人回首的脸。他目中无人，只是偶尔翻一翻那些诗集，便将它们放在双膝上，然后绝望地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在他里燃烧着，他也觉得自己变成了绯红的一片，向天空广阔地四扩去，庄严，神圣。

张维的两次自杀（5）

他看着那晚霞走了无忧湖，满都是破碎的霞光。当那霞光在里消失后，他就着泪向湖中心走去。他的怀里抱着一块石——第一次自杀未遂是因为他忘了给自己的上绑石。

无忧湖上，夜笼罩，一颗天的生命要自绝呼。

三个育系的女生把他救了上来。当时她们正在湖边练武术，她们以为张维是在玩，没想到他一直走到湖中心去，直到湖轻轻地合上打皱的湖面时，有一个女生惊呼起来。她们了去。在湖底，她们看到张维地抱着那块石不放。她们把他救了上来。一个女生起了人工呼，等张维一吐时，另外的两个女生把大个张维提起来控。从张维的里控了很多，还有绿草。

很多人都过来看闹。三个女生见救活了人，都很兴奋。她们不认识张维。有人在张维的绿军用包里发现了那本诗集，才知是张维。大家一听是张维，即使不认识也听人说过，便说：

“他为什么又自杀了？”

人们看见他写的最后一首诗里有这样几句：

又是天

所有的绿都悲伤

所有的绿都在逃亡

我们在半路上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