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的天真（1）

张维却在另一件事情，学棋艺。看楼的老汉姓房，是市工会的退休职工，就是因为象棋下得好，他才一直在工会呆到退休。老房的门前一直摆着个棋桌，一到中午时，老房的门就闹起来。但老房下棋的时候很少，他只有在第一个人来时下两盘，算是解闷，再就是碰到手时，他才会忘我地下起来，但这时候总是很少，往往是不服他的人很多，那些人从来就下不过他。往往是棋艺一般的人在那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骂娘打架，老房则端着一杯茶，跷起二郎，看过往的行人。如果下棋的一方觉得无路可走时，就喊一声：“老房，来给参谋一下！”老房才放下茶杯，或者端着茶杯，人群给他让一条来，他挤去，那条又起来。老房斜着看了一下，说：“。”老房只要参谋，一般都会赢，除非的确无路可走时，老房就说：“死了。”一盘棋就得结束。老房是这里的王，王就要一直孤独地坐在人群的外面，看着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心里生悲悯来。老房有这个心境。张维在跟着老房学习的时候，才发现老房真的是不简单。

张维笑了笑，没说什么。张维对莫非的这一是不欣赏的，他觉得哲学是诗的基础，这是一般写诗的人的常识，为什么莫非却不喜？张维在莫非的诗里面也的确从来没有读过什么哲学的影，莫非的诗大都是些情绪的动，这大概就是那晚上那个青年诗人说莫非的诗立意不的原因。

“这些书你都看吗？”

莫非在张维的宿舍里住了两周后走了。张维听到门响了一下后，就什么也不知了。

“喝酒，下象棋。”张维已经穿好了衣服，拿起脸盆要去洗脸，看见吴亚不愠不怒的样，就知她肯定是在克制着自己。张维刚开始觉得很不好意思，后来在穿衣服时就坦然了

第四分

恰恰在他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张维突然惊醒，因为他觉得那敲门声太熟悉了。他下床赶把门打开，天哪，是吴亚。最惊讶的是吴亚，她没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张维会变成这样。不但他的发长得快披到肩上了，胡也长着，最要命的是，地上摆着无数的啤酒瓶，连路都走不开。吴亚以为是张维自暴自弃，心里有些不大兴。她本以为，在她门的一刹那，迎接他的会是张维那双激动得快要泪的双，会是张维那情的叫声，可是，这一次，张维只是惊奇地看了她一，就回去穿衣服了。

当天，张维就一个人来到了医院。在半个月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张维，张维也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联系过，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医院里，想起自己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生活着的，什么困难都是这样过来的。

莫非问张维为什么会喜读那东西，张维就说，他想清楚人活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世间到底有没有灵魂什么的东西。莫非听了，叹气说：“我他妈的也常常在想这些问题，不过，我觉得人是想不清楚的，所以，你别想，什么也别，就这样随着心意活着，活着就是最好的。”张维说：“我就是一直想，不清楚我就一直觉得什么都没意思。”莫非突然光着坐起来说：“兄弟，我告诉你，我也有一段时间觉得活着没意思，后来我的直觉告诉我，人是不能想那些问题的，那是上帝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是如何活得快乐，快乐是第一位的，我现在没什么苦恼，也很少觉得人活着没意思。”张维还是不大明白，但他想，既然易之也要让他从这个问题里来，他就试试看。

第二天，张维把所有的哲学书都装在一个箱里，等着收啤酒瓶的人来时把它们一块儿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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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的床放得最多的并不是诗集，而是哲学书籍。莫非拿起来翻了几页，就皱着眉扔下了，问张维：

“这么多天，你在什么？”

“是啊，我最喜的就是哲学。”

吴亚是看不惯张维的这个样和宿舍里的样，她看着张维穿衣服，不理她，就想转过走，可是，她还是坐在了一张椅上。吴亚尽量地装一副不生气也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问：

“别看了，它们会消解我们的激情，会剥夺我们的灵。我最讨厌这些东西，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在说，你最终不清楚它在说什么。”

那天，他决定暂时不再找吴亚了，他要好好地想一想，他想让这件事从他纷的内心中澄清。吴亚则觉得张维本没替她着想，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家人，她放弃了怎么办呢？她将一无所有。不过，她暂时也不想住在家里，她想静一静，于是就住在宿舍。她在等着张维来找她。

其间，有一个叫莫非的诗人来找张维。莫非是当今语派诗人的代表人之一。喝酒，但他有时会自己掏钱喝。莫非在第二天时，就给北京的一些诗人打电话，让他们都到张维这儿来。于是，第二天下午开始，张维的宿舍就成了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