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甜亮的嗓音：“舒服极了！”“好吃极了！”“好听极了！”“好极了！”……

第十章紫标记（6）

雨儿指一指小平台，说：“真像梦一样。”

有两个人在平台边垂钓。我转过，把目光投向堤坝的另一侧，那里沟壑幽暗，绿荫密。

完放疗的日，正值炎夏，天气异常闷。夜里，妞妞睡在铺着凉席的大床上，枕着低温药枕，仍汗不止。雨儿整夜坐在她旁，替她汗摇扇。我不停地用冰箱制作冰块，一块接一块，盛在盆里，放在她的侧给她降温。我的前现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一个少年沿着狭长的堂跑来，他只穿叉，光着的胳膊上汗淋漓，脚下的木屣踢踏踢踏响了一路。到了堂的小店铺，他急冲冲抓起公用电话的听筒，那边传来他的一位消息灵通的同学的声音，向他报告了他被北京大学哲学系录取的消息。我看见这个少年朝我跑来，他的年轻的日如同一片片枯叶飘落在他的后，此刻他就在我的面前汗浃背地忙碌着。顷刻间，我忽然疑惑床上睡着的患了绝症的幼女同这个向我跑来的少年有什么关系，她如何会是他的女儿。我也不明白我是谁，我在何。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雨儿忧心忡忡的话音∶

“妞妞第一次发病就是在夏天，今年夏天这么，不知她能不能熬过。”

这些日里，妞妞半夜总是从梦中大哭而醒，伤心地喊：“抱抱小妞妞！抱抱小妞妞！”的声音在黑夜里令人倍觉凄凉。

她独自在房里，我在客厅，听见她突然懊伤地叫：“好了，掉了！”我的心一下收了。什么，什么掉了？

她一次次带着焦急的表情喊：“a…na…xi…di！”这句神秘的隐语究竟是什么义？

为什么她一听到“小世界”这句歌词就伤心大哭，哭得泪汪汪？我赶换磁带，但她依然自言自语说着“小世界”，说着说着，又垂下帘，噘起小嘴，哀泣起来。在她的小脑瓜里，“小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悲伤的世界？

她常听的磁带中有一支儿童歌曲，前奏中有敲击声。每听到这里，她就不满地抗议：“不敲门！”可是，敲门声依然不止……

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第四分

妞妞死后，我心底时常翻起一烈的悔恨。我后悔没有及早给妞妞动手术，否则她至少现在还活着，也许能活很久。她开朗，聪明，质好，虽然盲了，照样会活得快快乐乐的。悔恨的前提是假定有选择的自由。

第十一章无可选择（1）

一

妞妞死后，我心底时常翻起一烈的悔恨。我后悔没有及早给妞妞动手术，否则她至少现在还活着，也许能活很久。她开朗，聪明，质好，虽然盲了，照样会活得快快乐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