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看那耸立的山梁，岂不是男人们突兀的骨骼？那幽弯曲的河沟，像女人们*的心魂的长发盘在男的膛。

张鸿远终于走上了门前的那条青石古。光迎面洒来，他的小而明的睛被刺得极不舒服。走过二十来米后就走到了东嘴。东嘴一面是坡，一面是沟，中突一块平地，此时，已坐了不少吃过早饭抓时间聊天的女人。女人们见张鸿远那修长优雅的姿闪现来，于是立刻停止了闲扯，纷纷同这位村里的“大家”打招呼，张鸿远几乎是用睛的余光扫了他们一，嘴里哼一声，算是回了个声。

走过东嘴便是下庙坡，庙坡，由于坡旁那座小小的只有一个正殿，两个偏房的三官庙而得名。下了庙坡右拐，便是一排十几孔窑，那便是村队了。

村队的窑座北朝南，没有院墙，从东数起：第一孔是卫生所；第二孔便于工作是会计室；第三孔与第四孔是串间，即作播音又作会议室；第五孔是村委办公室；其余几孔是库房了。

当张鸿远走近会计室时，屋里烟雾弥漫，村支书吴培云、主任周守清、采购员周林平、村煤矿三坑队长吴明英，四支“烟筒”竟相排放，他们好像是在比赛抗毒气功夫，不但不心疼自己辛辛苦苦收下的烟悠的“吱——扭”的叫声。

张鸿远坐稳了，将二郎翘起来，之后缓缓从袋里掏旱烟和那个系在烟袋杆上的已经失去本的油黑烟布袋；接着，他轻轻将烟袋锅探了烟布袋，右手烟杆，左手烟袋儿，装满了烟锅后小心将烟锅，于是完成了整个装烟程序；烟袋横在了张鸿远的里，张鸿远用牙咬着烟杆端的玉嘴——一尺二寸长的烟袋平衡地咬在他的上下牙床间，那个油污污的烟布袋自得地吊在烟杆的前悠悠晃着，这是一功夫，不习惯用旱烟袋的人演不好这功夫。

张鸿远叼稳了烟袋之后，那双机的小睛飞快地扫了扫边的四位，尔后又旁若无人，从容地找着了火柴；划着火，火焰放到烟锅上，被他轻轻地烟锅，一下，又一下，又一下，锅里飘淡淡青烟，又闪了亮亮的火星，随着嘴里吐大团大团的白烟，张鸿远甩了甩手中燃了少半截的火柴，将余下的多半截放桌上那只笨小碗里。那半截火柴，张鸿远用来借火时作引火用。俭朴的生活和良好的家风造就了他决不浪费一丝一毫可用之材（财）的生活习惯。

张鸿远利用烟所争取到的机会，大脑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他想，现在大队现金帐上只有三百多几十块钱。账上的数字只有他和纳员周小梅知，张鸿远完全可以将账上的钱挪作自己用，周小梅也不会挪用公款的秘密，三坑买泵即使钱不够也可以另行筹款。但是，张鸿远似乎不备办这事的气质，一想到挪用公款一旦让人知，且不说会受到什么分，就是支书过问一句或者旁敲侧击一下，他就会陷惶惶不安之中，就会彻夜难眠，就会整天陷的自责之中。

话说回来，即使张鸿远真的挪用公款为儿办喜事儿，支书也会原谅他，不会表示不满。凭张鸿远衷心耿耿十几年如一日的认真神，凭张鸿远一贫如洗的家境，支书不会难为他。但是，张鸿远不喜任何人的怜悯——即使别人不是可怜他，而只是一起码的同情心，张鸿远也拒不承受。张鸿远过分注重名分和气节，哪怕是一别人认为微不足的违心事，他也会痛苦万分，六神无主。斗不过自己呀。

但是因为没有挪用公款为儿办喜事儿，刘瑞芬肯定会骂他胆小怕事窝，张鸿远受不了她的责怪。博学多艺的张鸿远绝不是个窝人，能为大队理财、聚财，为了公家的一分一厘不被自私自利的人吞，张鸿远敢于拍着桌架，这样的人是胆小怕事吗？然而，刘瑞芬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张鸿远的心。张鸿远想着想着不由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