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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7/7)

芬的胞弟——也就是小舅刘清虎调动工作的事儿。这件事几天来搞得张鸿远睡都睡不安稳。

遍的时候,堂弟张洪福家的大街门“吱扭——咣——”的一声。张鸿远就惊醒了。

开门儿关门声张鸿远听惯了,但今天听起来特别响亮。

接着,一声亢、旷的喊声震破了宁静的夜空。

“为——民——哎——————”声音颤悠悠直向天际爬升而去……

门颅——张洪福的小名——开始叫五更了。天塌不惊,地陷不动,能吃能睡又能活又能起大早的门颅,从到煤窑工的第一天起就承担了村中起五更上窑的叫更义务。这个小时候前额长的很的笨小十四岁开始挖煤,三十九年如一日,从不请病假,因为他状实如;也从不请事假,因为他除了挖煤以外,其它红白喜事的事情之中什么细活也不了。

“为——民——哎——————”又是一次喊。声音铿锵叩击沉沉大地,沿着大地的神经漾……

宁静的夜空,那亢的喊声中有些悲壮,那悲壮中蕴着愤慨的宣中有细的门颅就在走大街门前用手电照过秦妮,他想照一照那雪白的目惊心的一段肌肤。十四年了,再没疯也似的拥抱和搓过那,而今他只能透过窗偷偷张望,在张望中品味,品味那曾经有过的不尽缠绵,这是目前他对钟的女人最大的欣赏和最大的满足了。然而,此时她不在她应该睡觉的炕上,他明白她又去那个吃定粮的光家了,这个时候,门颅就有意站在猴三家的窑上,用全沸腾的血、狂怒的血,用那人的尊严受到侮辱和伤害所激起的气势、吼间的愤懑和人的尊严。

“为——民——哎——————”声音掠过红土崖睡梦的河床,在命运的浪尖上徜徉……

第三次呼唤又送到了村西最边沿上的周为民家,周为民终于唤醒了,他边起床边大声地应了一声。

门颅每天早上呼叫的第一个人就是周为民。村里的人们说,门颅第一个叫周为民,是因为周为民守着一个风韵的老婆,那老婆十分厉害,白天趁为民不在要偷男人——什么外乡的老师、矿工、售货员、工作组,没有她不偷的,来者不拒,人称她“烂桃”——晚上还不让为民睡个安稳觉。其实是门颅认死理,第一次叫五更呼叫的第一个人是为民,十几年来第一次呼叫的人顺序几乎就没有变更,除非所叫的人死亡或者发生了工作调动。

听到周为民的答应声,下一个就该是瘦脸跟猫,再下来就是大睛张小丑了……不过从跟猫开始叫声就短促而低沉了,因为他那三声叫之后,周围大分成年人都会被惊醒:那些起五更上工的人、或者到十八里之外的联校上学的学生,以及起早挑煤的孩们,家家都亮了灯。门颅接下来的叫声只不过起一个复查或促作用。

叫遍周围的人之后,门颅沉重的脚步沿着古,从猴三家、张鸿远家经过,向东嘴移去,便渐渐消失了。

这是红土崖十几年来,从没停止过的黎明前的歌唱,红土崖的黎明就是由门颅叫醒,这似乎成了他的专利,当然没人为他申报,因为那时专利还没有从它妈妈肚里生。

门颅的吼叫声过后,村中正好叫三遍。于是饭的妇女们,上地的汉们,杂活的男女老少爷们儿们都撩开沉沉的夜幕,翻开了辛劳奔波的一天。“门颅叫喊时……”门颅叫喊时……”,这是红土崖的北京时间。人们很少说叫了怎么怎么的话,而是常说门颅叫五更了怎么怎么。而且方圆几个村庄都知门颅的嗓门以及他叫五更的传闻,周围的几个村庄都传着这么句话“山洼村的炉、红土崖的门颅”把门颅的叫声与山洼村炼铁炉的鸣笛相提并论,可见门颅的知名度有多

门颅叫五更是当地永不褪的一风景。

门颅的叫更声天天都会惊醒张鸿远,但只是习惯了的惊动,平常丝毫不会影响张鸿远的睡眠,不过,今天张鸿远被叫更声惊醒之后,再也没有睡着。

躺在炕上了一袋烟之后,肚“咕噜咕噜”提了意见,他的胃不好,晚上只吃汤和饭,一觉睡到吃早饭便觉不着饿,今天早早醒来,肚也早早提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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