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望是刘瑞芬的远房兄长，刘德望却不能称张鸿远为妹夫，而只能依着张鸿远岁数比他大六岁而称“远小哥”。

张鸿远被刘德望谦卑而低缓的问候声打动了，同情之心油然而起，他说：“刘德望，以后我家门前这段路你就不要扫了，等瑞妮起来扫吧。我家门前的应该我家扫。”

“不，不，不不不！远小哥，可不能这样，应该我来扫，该我扫。没什么，我能扫得了。”刘德望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的表情和心情太复杂了，决不是语言能表达清楚，但他的话里充满了亿万分的激之情。

天已明了，刘德望不敢与张鸿远多说话，只好压住心中的话儿，加快扫街节奏。

张鸿远望着刘德望矮胖的桶般晃着的影沉思了好久，叹了一气。

是谁发明了扫垃圾这个构想？让五类分——这些社会的“渣滓们”清扫街上的垃圾，已“渣滓”清扫垃圾，这是多么文雅的罚，然而文明的罚往往更残酷、更毒。是谁首先懂得：对灵魂摧残要比对的摧残更彻底？！

以“渣滓”扫垃圾，以垃圾取“渣滓”，这是多么巧妙的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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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鸿远幸好没有沦为这些扫垃圾的“渣滓”，这是值得宽的事情。当他和这些渣滓们童年时节光着在河里耍时，谁会想到日后成为两个对立阶级的人呢？

从刘德望的上，张鸿远找到了一心理上的宽和平衡：不知是由于刘德望更大的不幸相形之下使张鸿远的不幸显得无足轻重了，也不知是刘德望逆境中那虔诚韧的神召了张鸿远，遮盖在张鸿远上的沉郁的不幸渐渐缓解了。

君坦，小人常戚戚。

张鸿远笑了。

麦收之后，建忠媳妇林巧珍也参加劳动了，但勤极不正常，经常隔三差五请假休息，渐渐小两不时小打小闹发生一争吵，张鸿远一来二去也有耳闻目睹，但装个糊涂，也不放在心上。

霜降之后，队里该分的粮都分完毕了，看看临近农闲时节了。

一天上午，有一个黑瘦黑瘦、腰背有些驼的小老，像幽灵一般溜了张鸿远的院，小老，五十二三年纪，看上去足有六十好几，了院里，飞快地瞅了瞅南窑和正窑，那目光非常狡猾，之后溜了建忠屋里。

“妈，妈，座山雕来啦。”

这时爬在窗上玩耍的建刚正好看到了来人，忙向刘瑞芬报告。

“什么座山雕？谁？”

刘瑞芬正躺在炕上休息，近一段时期她欠佳，老是没打采，听得儿的话，便坐了起来。

“他，东沟我嫂嫂的爹。”建刚压低声音说，“是那个‘搅茅’。”

刘瑞芬明白了，是说建忠的岳丈林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