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习呀！”

建诚望着父亲。定而充满自信地望着父亲，接过了钢笔。建刚和建猛，都用欣喜的目光望着那支黑亮亮的钢笔。要在平时，建刚会抢过钢笔玩一玩，至少要摸一摸，可是，今天他也被这支神圣的奖品给镇住了。建诚努力克制住心一涌一涌的喜浪，同时尽可能将小睛瞪大，以便将渗的激动泪盛在眶中，而不至于掉下来，免遭父亲训斥。其实，张鸿远也看了儿膛在起伏，泪快要从眶中掉下来的样，但这次张鸿远终于克制住自己，没有训斥儿。

这一晚上，父俩都睡得很晚。张鸿远心起伏难以睡，不住地烟咳嗽。建诚心绽放，不思睡觉，又悄悄将灯光遮蔽，看起书来。张鸿远也觉察到儿在挑灯看书，便一反常态没去阻止。

此时的刘瑞芬，则事不关己挂起，显得异常宁静。她既没有为儿给全家带来的荣耀而喜形于，也没有逢人就讲，大肆宣扬。虽然常跟她在一起拉家常，扯闲话的老婆媳妇们偶尔问几句：“你儿真有息，平时是怎教的？”“是不是每天学习也不营生？”刘瑞芬心不在焉地答上一句：“跟他老一个德。”

谁也说不准刘瑞芬为什么一反常态，既没有得意洋洋大大侃，也不借此机会鄙视秦妮一帮儿，退学的退学，没退学的接二连三给家带“大”。

平静，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

像刘瑞芬这风风火火的很难拥有一平静，然而，一全新的从未有过的神秘的满足和占有却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平静。这平静包容了她的一切，思想、望、仇恨、怨气等等，等等，一能使她超越现状的情使她迷醉了。只有迷醉，充分迷醉中的人，才会有如此奇特的平静。

张鸿远并没有发现刘瑞芬所表现来的特有的平静。

一个人对一个最熟悉不过的人上的变化是会觉察到的，但往往是最关键最重要的最隐秘的变化却不会轻易觉察来。

也许，张鸿远情世界中纠纠缠缠的事太多了，思维反而变得麻痹而缺乏锐。也许，张鸿远确实上了年纪了，年轻时候争好胜的激情疲了，因而对自己的老婆关心和护也淡化了。也许，是他太自信，自信地认为他的女人决不敢背叛他。

西北风越过登云山，在村里村外徘徊着，像疯吴志愿似的，人们虽然不喜它，但也不鄙视，而以平静的姿态接待它。

报完年度报表，已是晚上九多了。张鸿远迎着西北风，向家走去，只见三观庙里，隐隐闪了灯光。三观庙自七六年三位伟人相继去世曾过灵堂之后，一直是空着的，现在，由村文工队占着，排练节目。建英就是今年组建文工队时，选的。

张鸿远不喜女儿参加文工队。他的脑里一直遗留着旧社会对戏的看法，唱戏是下三烂。戏坛是个杂缸。但是，建英参加文工队的积极特别，而且是大队特别挑选之后选的，所以，张鸿远没有明确加以阻止。此刻，他见三观庙灯光闪亮，便下意识地拐上庙门前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