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定为大队的“五保”。刘氏决反对：“这不行，他单独住死了也没人知，再说，我又不上工，照顾得了他。”

她谢绝了大队给孤老的粮油补贴。祝发财已衰老成了一个木偶，每天除了吃睡便是抱着“戏匣”晒太。“戏匣”很早以前已因为没有电池而没了声音，但他却将它贴在自己的耳朵上。事实上，即使有声音祝发财也听不见了，平日刘氏与他的是打只有两个人才看懂的手势。刘氏的睛仍象先前一样有神，双手比以前更为灵巧，全家近二十的被褥和衣服鞋大多自她手。周而复始的忙忙碌碌不仅没将拖垮，恰恰相反，她的朗丝毫不逊于随邓吉昌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是，她心却被一无以明状的东西地抓着。

她在夜的疲惫中刚刚熄灯，邓吉昌那大的影就现在房间里。他大大的着旱烟，烟火在黑暗的房间里明灭。他一语不发，锁着的眉宇里有无限的心事。“和我说句话吧，发发脾气也行。”刘氏几近于哀求地说。

但邓吉昌却不理会，仍然默默无声息地烟。

在飞针走线的白天，兆富冷不丁地在一个角落冒了来，地上满是杂的机零件，而他满脸满手都是油污，在行他忽发奇想的发明创造。在前的幻觉完全消逝后，刘氏又看到大儿兆喜就睡在自己的炕上，铁塔似的，发震耳的鼾声。当她生怕儿着凉将一件衣服盖地他袒的肚上时，却又发现那件衣服下面只有空空的草席……

在如棉线般的日日夜夜里，刘氏不仅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与自己隔世的亲人，还对远离自己的亲人着推测。

在饥荒中走的兆禄一去不回，他究竟在哪能里？当想起二女儿青梅为炼钢铁烧得面目全非，至今仍然用巾遮丑时，心总忍不住隐隐作痛。

然而，最使刘氏牵挂肚的还是从十四岁就住在邓家的红霞。红霞三十多了－－一个面容和心地最好的姑娘却成了全村唯一没有着落的闺女，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自己：在红霞到了婚嫁年龄时，如果不是自己一心想将她娶为儿媳的话，这个姑娘肯定会有一个好的归宿——她是县里最大的官县委书记的女儿啊。

河父海母26（25）

乘筏外逃时，她将一个泥菩萨揣怀里，贴着心窝。那时候，她甚至受到了泥像的心。后来，她一直固执地认为在暴涨的洪中自己全家和蛤蟆湾无一人伤亡全是因为自己的虔诚。返回蛤蟆湾后，她让兆财在自己房的正面墙上挖个大，将观音毕恭毕敬地放上去，使小小的观音像成为房间里最显的摆设。每当心的石压得她几近崩溃时，不什么时候，她都跪下去，从自己默默的祷念声中寻求藉和力量。

把刘氏从平静、忙碌却又痛苦的生活中暂拉开的，不是全村人对天旱的议论纷纷，不是儿孙的吵闹声，而是一队社员让她心惊的神。要不是这神，她会一直在家劳作和臆想的空间里徘徊，任凭天崩地陷。

一队的三台机正叫着通过笼把上坝地，而二队社员正如梦方醒地在雨的带领下挖掘溉沟渠。这时候，即使得最起劲的雨心里最清楚，这几乎是项徒劳的工程。夏苗缺已十万火急，估计不说挖渠需用多少工日，单单将两米三十多米宽的大坝破一个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看上去庄稼已难撑几天了。他带人拚命挖渠，不过为了自和从二队社员的埋怨声中解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