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题的时候，杨帆才意识到，现在是中考，便改正过来。每攻克一题，就好像又反击了杨树林一句，别人考试的时候都冥思苦想，而杨帆却充满了快。

考完回到家，杨树林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杨帆考得怎么样。杨帆以一很悲观但不当回事儿的语气说，就那么回事儿吧。杨树林听了，觉得再过两个月杨帆就要去技校上学然后准备一名工人了。

分那天，杨树林一早就打电话给沈老师，问杨帆的分能考上哪所技校。沈老师说杨帆没考上技校。

杨树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怎么办，让他复读一年吧。

沈老师说，我看没必要。

杨树林说，总不能还不到十六岁就上班吧，再让他试一年吧。

沈老师说，算了吧。

杨树林说，为什么。

沈老师说，这回天上真的掉馅饼了，杨帆考上中了，他的分够上本校了。

第九章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凌晨，中国人民共和国主席江泽民同志向全世界郑重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成立。

杨帆和杨树林去了北河。厂里组织去北河旅游，可以带家属，为了庆祝杨帆考上考中，杨树林报了名。

至今杨树林仍不明白杨帆为什么会考上中，一度怀疑杨帆作弊了。在开往北河的火车上，杨树林还问杨帆：反正通知书已经下来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自己考的。杨帆说，知了又有什么用，你给我准备好学费就行了。

火车是早上八的，天晚上，杨帆要多看会儿电视，杨树林行要求杨早儿睡觉，好能早起。杨帆说用不着太早，六半起就来得及。杨树林说万一晚了呢，火车不等人，五半起。

杨树林上了一个闹钟，五钟就响了。杨树林雷厉风行地起床，收拾，早饭，叫醒杨帆。杨帆说再躺会儿，遭杨树林拒绝，杨树林说，快起来，都快六了，要晚了。杨帆起来洗完脸刷完牙一看表，才五三十五。杨帆问，你不是说快六了吗。杨树林说，是啊，再有二十多分钟不就六了吗。

杨帆使劲磨蹭了半天，吃完早饭，才六零五。杨树林否定了杨帆的七再走都来得及的说法，拿起包，锁上门，发了。

街还在睡觉，早摊刚把锅架好，油条还没有炸来。地铁售票员似醒非醒地给杨树林撕了两张票。地铁上空的，拉环扶手垂着，晃来晃去。杨树林对杨帆说，你看，这多好，人少，还有座。

了地铁，杨树林在站等待同事和他们的家属。杨帆抬看了看站台大钟，六半刚过，心想，本来可以这时候再起床的。

父二人坐在路牙上，看着北京一醒来，杨帆很生气，说，不听我的，非得起那么早，有什么用。

杨树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来早了，但推卸了责任：没想到路上这么顺。

北京站渐渐喧闹起来。杨树林听到一个声音对自己说，老杨，来得够早的。

杨树林一看，是工厂的同事，带着老婆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