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胡人暂且集结不起像样的人，守在都城不来。承铎也并不，草原荒漠之地，无甚可占，且远征不易。于是北方战事稍平，上京便有令旨发来，由云州大都督承铣代总对北防务，召承铎回京。他既要暂离，便要把一切布置稳妥。在有些军事上，承铎一向是不厌其烦琐，他认为必要的就一定要亲自去查看才会放心。

等到他回燕州大营，却见东方一行装骑等在营首，明姬站在他边。一见他回来，东方便拱手：“习鉴兄，小弟本要与你同行回京。现下因为有些琐事，要轻装简行，先走一步。”

“现在？”承铎有些愕然地问，现在天已漆黑。

“正是。本来午后要走，因你不在大营，若不辞明甚为不妥。你我就此别过，等你回京我再登门拜访吧。我的妹妹和鸽劳兄代我照了。”

承铎见他去意甚急，也不问什么事，只：“好。”脱下手上素常的那只羊脂玉扳指递给东方：“等我回京，你拿这个到靖远王府找我。”

东方接过来，拱手致谢，甚至没有看边的明姬一，鞭一扬便驰夜之中。

承铎看他去远，回见明姬站在那里仍然望着去路，便下来，喊她营去。明姬又张望了两，才慢慢跟着他往回走。承铎笑：“你过两天跟我一起回京便是。不过半月就能见着你哥哥了。”

明姬并不去看承铎，只叹了气：“哥哥以前不在家。娘亲去了他才回来，可也是说走就走了。我从不知他在些什么。”

承铎：“男儿志在四方，他虽不在你边，总会记挂着你的。”说话间已到了中军，承铎止住脚步。

明姬站定，曲膝谢：“大将军，我先回去了。”承铎嘱咐她：“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记得收拾好，他的鸽什么的如果也要带着，我让哲义去帮你忙。”

明姬正要说话，承铎抬手止住：“还有，明姬小太客气了。我看你跟赵隼、阿思海他们都还合得来，只是见了我就拘谨。其实我也是人，跟你在平遥镇大上见着时一样，又不是老虎。”

明姬脸一红，：“那是我得罪了你，怕你要找我麻烦……”承铎哈哈大笑：“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没事，你尽得罪我，我不怪你就是。你快回帐去吧，我这里还有事。”明姬，笑了笑，一甩辫走了。

*

时下天气渐渐了，东方坐在这驿边小店觉得甚为渴。店家奉上茶来，他喝了一。连日南下，力不济，昨天在这小镇上换了，略休整便要赶路。路边的草木穗吐绿，一派风和日丽。

小店伙计陆续把他的饭菜端了上来。东方齐箸，正要动手夹菜，桌角下一晃。他顿了顿，仍然夹了一片菜叶，就着馒吃起来。桌上趴上来几黑不溜湫的手指，然后一蓬糟糟的发，再然后是一双滴溜溜打转的睛。一个要饭的孩从桌底下钻来，趴在他桌对面。

“嘿嘿，大爷。”

东方置若罔闻，继续吃。店家却看见了这孩，伙计抓起灶间油布，驱蚊似的赶：“去去去，这小叫，怎么大清早跑人家店里来了。真是晦气！”

东方仍然夹菜，只向那伙计：“你不用他，忙你的去吧。”伙计吃惊，既然客人不说什么，他也就不好说什么，愣愣地走回灶间和店主议论这两人。

那小孩看了看东方，又看了看饭菜，飞快地抓了一个馒，狼吞虎咽起来。吞了一会，噎住了，脖一伸，抓来东方的茶碗喝了一。喝完，又倒了一碗。东方的馒才吃了小半个，他却已经把整个馒放了肚里。

小孩迟疑了一瞬，伸手想再抓馒，被东方一把捉住了手腕。那孩上求饶：“大爷，我我我不要了，我……”东方摇：“你饿得太久，不可以一下吃很多。”

孩咽了一唾沫，：“是是。大爷一看就是面善之人！”

“面善的人，未必心善。”

“是是。大爷说得太对了，一看就是有见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