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仰，堪堪避过。那笼上向外的竹刀从他前晃过，飞到一丈之外，落地声钝重，里面显然绑了铁石。

三人都顿了一顿，见再无变数，承铎俯去看赵隼的脚。开一堆枯枝烂泥，却是一个铁夹，两面成锯尺状，将脚夹在了中间。承铎双手用力掰开那铁夹，赵隼小心地取脚，一跃起来，继之一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他动了两动，鲜血便浸了鞋袜。承铎皱着眉看：“怎样？”赵隼摇摇：“应该没伤着骨。”承铎不无隐忧，那铁夹不比两百斤的弓力轻，赵隼铁制的护胫已经给铁齿咬穿。

东方看了伤势，也说没有伤着骨，从背上拿来药，给赵隼裹了伤。赵隼望那不远的竹笼，上面都是锋利的竹刀，便：“想来这是先前捕兽时所留。”说完摇，“不想却把我给捕了。”

承铎与东方都笑。然而赵隼这一伤可就难办了。此行原本有些凶险，只因为承铎一定想看看什么是怪兽，才拉了两人来。赵隼这时候伤了脚，真有个什么急的情形，躲都躲不伶俐；若是留他在这里万万使不得；若是一起回去却又不甘心。

三人计议了一番，承铎便作决定，还是接着往下走，赵隼骑。行了一两个时辰，已到了山里。自午后起天了起来，到了这日暮时分，天看着就更黑了。

承铎问东方：“你怎不占一占此行吉凶？”

“卜以解疑，不疑何卜。如今有无退，难占问不吉，我们便好落荒而逃么？”东方反诘。

承铎：“不错，你不仅善卜，还是个明白人。”

东方嘲笑：“你这算是夸我么？”话未完，忽然一声响在耳边响起，如海浪咆哮，从天边传来，竟是隆隆雷声。

东方远远望了望天边一丝光亮，自语：“不想今年第一声雷，竟响在戊午日。”

因赵隼有外伤，淋了雨会发炎，三人赶忙避雨。那豆大的雨已淅淅沥沥落了下来，任是你三个本事再好，也不免淋得透。

转了小半个时辰，才找了个小山，已是泥浆陷。三人只好把系在外面，用油布略遮了遮。赵隼先瘸着脚了，东方也跟着去。承铎望着那泥皱眉，踌躇了片刻，还是跟了去，也只好拣一些的石梗坐了，尽量不把脚踩在那泥里。

这场雨足下了一个多时辰。等雨渐渐停了，天也渐渐黑了。东方与承铎砍了些树冠木石垫在里，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赵隼略微有些发烧，他自己也知这是有外伤的缘故，倒不担心，吃了粒治伤的药，从背上拿来毯一盖，蒙睡了。

东方了堆火，把带的粮饼拿来烤着吃。

承铎也坐一旁烤衣服。“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诉你。”他忽然说，“是这样，你离开燕州后，令妹闲得慌。因为她没见过胡人，便去和阿思海攀谈，谈到后来，两人竟称兄弟，喝起酒来。”

东方睛一瞪，承铎而：“被我逮着了，她还想编派我替她隐瞒不报。”

不等东方开，承铎继续：“我想想还是不能帮她隐瞒，不过且帮她求个情吧。你看我面上，也就饶了她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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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默了半天，只好说一句：“你可真会挑时候！”

“嘻嘻，你妹是个豪，这也没什么不好。”

东方摇：“我还没回乡时，她年纪尚小，一个人要照顾病重的娘亲，要养家糊，常常扮作男孩去给人工。久了，这也跟男孩似的。我离家太早，回来时，她都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