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回廊，从后门到那小厨房里。这一天下来，上上下下的人都累了，东西收拾了都去睡了。茶茶把焙着的火燃，添了烧着。回拿了一个瓷钵来，里面是用布盖着的一小团才好不久的面，显然是她准备好的。

茶茶将面团倒在案上，匀，用面杖擀薄。承铎一旁看着她手指穿拂柳地那面团，心里突然有些动。茶茶向来是不会邀献勤的，茶茶应该是对谁都很冷淡的。

承铎伸了手去，从后面抱住她腰，下靠着她耳侧，看她切面。他这个突然的亲昵举动让茶茶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承铎抱着不放，茶茶也就只好由他。

“看你平时懒得很，学这些倒起劲。李嬷嬷说你一天到晚地捣鼓这个也不累。”

“因为，”茶转望着他“说”：“我不是只能那个！”她神情极其严肃，倘若茶茶能说声来，这句话定然说得掷地有声。

承铎神是欣赏的，表情是嬉笑的，话是下的：“你也叫‘能’，我让你在上面，你就知叫苦叫累，还好说什么这个那个的。”

茶茶沉默不语。承铎在她额角温柔地亲了一下，问：“你心里可有什么愿望，无论什么，我今天许诺你了，都可以为你达成。”

这倒不是承铎突发同情心，只是他觉得如茶茶一般的经历，心中若无执的念，如何抵挡得来这许多世事的锋刃。茶茶停下手，低着。她手上都是面粉，并不去握承铎的手，却拱起背往他怀里缩。承铎便更地抱了她。

两人站了一会儿。茶茶抚平案上的面粉，划字：“你恨过谁么？”

承铎低沉地说：“也许吧。然而恨这一回事，有未必是好的，等到没有了却更让人寥落，什么也得不到。”

“我知，你恨过。”他在她耳朵边静静地说：“你那天夜里醒来，满都是恨。满都是。”他说着，又吻她的发。茶茶知他说的是除夕那夜。他既看来了，也就必然懂得。

茶茶愣愣地站着，被他温柔的亲吻鼓励，突然一阵冲动，抚平了面粉，又写：“你恨哲仁么？”

承铎停在她耳边，看了一看那几个字，才说：“我说过了，这没有意思。”

茶茶不知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仿佛觉得承铎的声音有一丝生的警惕，她也实在不知他究竟什么时候不警惕。他方才分明是动情了，然而茶茶也分明对这丝柔情没有把握。

茶茶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说，承铎在等着她说，一瞬间，两人都变得有张。这时，锅里的哗哗地响着，已烧得天翻地覆。茶茶欠揭开锅盖，抓着面一把扔了下去。面条在里挽了几个儿，上又不停翻动。

茶茶曲指敲承铎揽在他腰上的手，承铎松开手。茶茶将洗剩在那里的青菜也煮去，然后拿了碗去舀汤，放上盐，葱，碎香菇等等作料。等那开了两，便用筷把面和青菜挑碗里。

承铎却换上一副嬉笑脸，问：“刚刚为什么那么问我？”

茶茶浅笑一笑。

“为什么啊？”

茶茶指指碗，示意他吃面。

承铎挑起几面条说：“我发现你饭也颇有行军打仗时，退攻防之。”

茶茶洗耳恭听状。

“比如你在合面时，先烧上；下面时再打调料，等面捞上来，什么事情都不耽误，井然有序。好的指挥也是如此，方能行云任意所之。”

茶茶微笑。

承铎一边吃一边继续发表宏论：“世上的事，大抵都有共通之，只不过各人专不同。比如让你去领军打仗，那必然会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