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的衣服，像个瘦弱的小兵，趴在人群里，望着夜下那孤零零的城墙，轻声：“不知我哥那边怎么样了？”

“你哥哥比你聪明得多，吃不了亏。”杨酉林闲闲地说。

明姬还记着前天被他喝止在营里的事：“他就知黑着脸教训我。”

“你哥哥对别人都笑得不怀好意，就只对你黑脸，这是你的福气。”

“你才不怀好意呢！”明姬提了提声音。

杨酉林背对着城池，有一下没一下地用一块砂石磨刀。

“杨大哥，我们呆在这里什么？”

“攻。”

“……攻，可是他们人比我们多。”

“那更要全力攻。”

明姬不禁质疑承铎的脑是不是了，这是什么指挥，“那……那我们不是会被杀死？”

杨酉林转过来也望着城池：“前面是胡狄大汗的亲骑兵，要让他们以我为主力，王爷与赵隼才好绕到后面合围锗夜城。若我牵制不利，让这些骑兵回援，王爷就很难拿下城池。拖上两三个时辰，胜败就难说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攻？”

“王爷给我信号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给你信号？”

“他们绕到锗夜城之后。”

“他们什么时候绕到锗夜城后？”

“他需要我攻的时候。”

明姬被他绕了一圈，地看着前面营寨的灯火，喃喃：“我觉得我可能会死的，那就再也见不着我哥了。倘若我死了，你怎么负这个责？”

“我大不了一死。”

明姬仿佛抓住了重一般回过来：“我死了，你就去死？”

杨酉林瞪着她：“打仗便有生死，你以为是闹着玩？”

“不不不，”明姬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哎，我也不知怎么说。总之，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便陪我死？”

杨酉林皱眉：“你小声些，上阵杀敌的人最忌讳说这个死字。”

“真死都不怕，还怕说死。杨大哥，你说了吧，是不是我死你就死？”明姬豪气云地说。

杨酉林无奈，闷声不响地。明姬激动地抓住他胳膊：“大哥，你太有义气了，我认你大哥吧。咱们结为异姓兄妹，如何？”

杨酉林顿时傻了，瞪着她神情莫辨。明姬却拉着他手臂摇了摇。杨酉林不由得笑笑，眉却又有些苦，说：“那好吧。”

明姬当即拉着他掇土为香，简直像抢人一样地结拜。杨酉林只好由着她说什么是什么，他手下人等看到他被明姬这样打理，都是腹里暗笑。

杨酉林却置若不见，耐心跟着她把“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结拜词念了一遍。念完，明姬叫了一声：“大哥。”杨酉林才笑容：“方才我说的算数，你说的却不能算。大哥是战场上生死的人，什么时候死说不准。若死在你前，你还得好好活下去。”

明姬嘻嘻一笑：“这个理我理会得。”杨酉林不禁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她还真是没心没肺之至。杨酉林又低声招呼着人原样趴好，注视城池。明姬趴在他旁边，赚了个大哥，心情舒畅。

杨酉林见她兴，不自觉就婆妈起来，压低了声音对她窃窃私语：“妹，你别不开心了。”

“我哪有不开心？”明姬疑惑地问。

“你现在心里不兴。以前你喜开我的玩笑，这次回来都不取笑我了。”杨酉林沉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