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还欠着你奖励呢，这下更欠得多了。你说怎么办吧。”

钉想了想，小声：“我害怕。”

“你怕什么？那个不是人的其实还算是个好人。”

“先生，我听他们议论，说七王……呃，七王要来这里了？”

“这些将军们走了，大约他就该到了。你认识他？”

“嗯。”钉抖了抖。

东方神刹那间邃起来：“你怎么认得他？”

*

夜静如常，岁月川。中军大帐，酒宴已散了。赵定一却扶着桌环顾军帐，举了空杯，望虚空：“皇上，臣敬你。”赵隼在旁轻劝：“爷爷，先帝去世已九年了。”言未已，赵定一一阵酒劲上来，扶着桌便呕吐起来。

赵隼递了帕给他，赵定一却站起来，望着地上，痛声：“唉，都吐了。可惜了我的啊！”赵隼扶着他，一阵好笑，又一阵心酸。

快乐与悲伤总是容易相随，便如闹之后才更能衬托寂寞空旷。这个夜晚，有人谈笑，有人回忆，有人在述说机密，有人在意缠绵。

承铎曾以为，破胡是当务之急，一切别事可以暂不顾及。然而破胡之后，将来之事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到来。人的一生要多少事，谁也不知。既然不可奢望无事，那还是抓时间一□的事吧。

第三十三章人

第二天一大早，承铎才走到中军帐，就看见东方又坐在了那里，貌甚无聊。

承铎不由叹：“早知留下承锦来，免得你一天到晚蹲在这里，倒像在抓我的岗。”东方笑：“正是来抓你的岗，给你正事。”他说完一招手，帐角站着的钉怯生生地挨了过来，站在东方旁边。

东方：“你别怕这个大恶人，昨晚怎么跟我说的，就怎么跟他说一遍。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钉望了承铎一，见他抄了手站在那里等着自己说，连忙低下，不敢看他，低声：“我是个孤儿，跟漆乔乡的万大爷住。前年遇到兵灾，全乡死光光。我被人抓了去，选来选去说我机灵，就让个师傅教我拳脚工夫，天天挨打骂。去年冬天又打仗，我趁就跑了。跑来在雪地上就遇见你了。”

“完了？”承铎问。

东方轻笑：“还没到最彩的分。”

“师傅叫我们钉，说今后让我盯住谁我就要像钉一样牢牢地钉上去，还说这一行得把命别在腰带上。为了今后不被人抓住，现在就要多挨打骂。我们一群七个小孩，一年以后只剩下三个，其余四个都死了。一个当面活剐了，一个喂狗了，一个试毒死了，一个自己崖了。”

“就这些？”承铎又问。

东方莞尔一指：“关键的一来了。”

“师傅的主也是个恶人，大恶人的主是个将军，将军的主是个王爷。师傅要我们每天早中晚跪在门前发三遍誓，要誓死效忠七王爷。我问师傅什么是王爷，他说就是皇帝的弟弟。”钉咽了，自己说：“完了。”

承铎沉不语，似乎并不吃惊，也不生气，仍是抄着手：“你说七王把你们抓来训练，就是为了让你们去钉好盯梢别人？”

钉嗫嚅：“师傅说起码要训练个十年八年才行，我也不知他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去钉……”

东方仍是笑：“他这么多钉来，无非是因为手里只有锤罢了。”

承铎：“去年救你的时候就疑心了，因为你问我是不是‘也是’皇帝的弟弟。只不过后来西营的废棚失了火，你就不见了。没想到果然是的。”

钉假笑：“呵呵，呵呵，意外，我……我怕烧着了我，就跑开了去，一不小心跑远了，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