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却也不介意对方说了什么，竟聊得十分惬意。

昨天宴饮的诸多将领正在校练场上兵，各回驻地。承铎换了铠甲，盔缨上的穗迎风飘着，站在将台上，意态矜贵，举止轩昂，足以令各路大将相形见绌。

王有才遥遥看着校场上的情景，突然往前一冲，望天喊：“老天爷，总有一天我也要大将军，带着骑兵打仗！”

忽兰看着那些人，虽不知他喊的什么，却被他最真诚的豪气所染，也跑过去，对着天空大声：“喀拉昆仑神！总有一天我要让草原最雄健的骑兵我的护卫，让世上的人都不敢欺辱我！”

她喊完，了气。两人趴在木栅栏上面面相觑，王有才咧着嘴笑，忽兰却沉默地看着他。

*

送走各驻地的将领，杨酉林已正好了西营兵。承铎过去看了一番，牵了来，对杨酉林：“来走走。”杨酉林便也上了，两人一前一后骑到了燕州大营所倚的丘塬上。

承铎指了远起伏的地脉：“崎元关靠北，地接云州，西可直击云州大营，南可回援燕州，北有喀拉昆仑山的大木林可以栖。你的步兵都留给赵隼，只带五万骑兵，方圆二百里，需在你控制之内。燕州现有的粮草，你分六成去。我那里的匹，你也带去。”

杨酉林：“大将军要占住崎元关，莫非是为了对付……”

承铎打断他：“你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来。你在崎元关站稳，我这里便可无事。”

“是。”

承铎忽然转过来笑：“你是不是喜明姬那小姑娘？”

杨酉林踌躇了一下，糊地“嗯”了一声。

承铎见他面赧，失笑：“那你还把她认妹？”

杨酉林总算是端正了脸，率然：“她说妹便妹好了，就算一辈妹也没什么。”

承铎笑笑：“杨酉林。”

“在。”

“军人有仗打有功立时，升迁便快。当初你跟着我不到两年，擢升为上将军，这是你军功应得。然而我对你的期望不止于此。今后没有仗打时，但愿你也能守功克忠，勉励上。”

承铎说罢，牵了走下山坡。杨酉林在后忽然：“大将军。”

“我本来只是个无名无才的小民，因为天下不太平才了行伍。数年来都只是个小卒，而两年间便了上将军。如今更是攻城池，站在了这胡人的国都。”他望着承铎恳切：“杨酉林从不奢望达官显贵。这辈能有这番驰骋，已经足够了。日后便如现在，大将军但有驱弛，即当效命。”

承铎赞许：“你知么？一个真正的军人，必定不成权谋家。因为战场的争斗只有终结时的胜负；而权力场上的争斗却有很多，永远也没有终结。一个人即使有足够的聪明由简繁，去涉猎权势；却很难再删繁就简，去个逍遥的人。军中战将无数，赵隼总说你无趣，然而我最赏识的却是你。世上有你这样的人，才有真正的立千仞，无则刚。”

他停住议论，对杨酉林：“你之所以能这个上将军，因为你是个天生的军人。”承铎说到最后一句，神采一扬，跨上向平原上大军而去。杨酉林也一跃上，跟了过去，留下一路扬尘。

回到大营时，杨酉林的副将已整好人。承铎发了兵符给他，杨酉林领了，便带了骑兵浩浩地营。忽然明姬换了一男装，穿着个小兵的衣服，背了个包袱，牵了过来。东方一旁看见，吃惊：“你要什么？！”

明姬扬首：“哥哥，崎元关有雪兽。我去帮你打一回来作灵药吧！”说完，也不等东方答应，扬鞭一策便跟着那骑兵去了。东方错愕之下不及应答，大声唤：“明姬！”明姬回冲他摆了摆手，不停蹄地走了。

承铎眯起睛看了半天，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