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面，大地染着一层初的意。谷的山坡上，满坡的茶茶正迎着光开起来。承铎拉了茶茶走上去，哲义自觉止步。

两人走到丛间找了一块地方坐下，茶茶抱着承铎的膝盖，承铎却眯起睛，望着天空柔和的光，：“其实他没说错，我们家的人都是疯。”

茶茶将脸贴到他膝盖上，承铎叹息：“在上京时然之说过我命，是天煞孤星，必克尽至亲至之人。那天你醒了，我心中想，这半生四海平靖，杀戮无数，然而神明眷顾我，让你醒来。此番谷，我便从此封刃偃旗，再不妄动戈了。”

他平淡沉的声音款款来，却激得茶茶心中缱绻动。这个不怕把天下来的人，只因为自己一番生死，竟然对神明敬畏起来。茶茶轻扣着他掌心，指尖抚那伤痕。

承铎似定下了主意，注视她：“我们到你家乡去吧。昌不在了，可家乡还在。有时国号会变，君主会变，然而山河不会改变。地上的人们仍然像先辈一样生活着，世代传承。你说你要跟着我，那你说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好么？”

承铎的睛带着柔的亮，看得茶茶眩起来，仿佛生生世世都要与他相守，手尽是时间的永恒。人心安稳，天地静谧。

她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角，山坡上的茶茶都迎着风摇曳，紫蓝淡雅，默默无声地开在这尘俗世界里。

第四十七章落定

日惺忪地照着大地，快踏过厚实地，渐渐有了绿意的草原。阿思海快加鞭，赶回了自己一年前离开的家里。若不是承铎回燕，他也不会放下生意，去这么久。

偌大的宅里空浮尘，四徒然。家散地倒着，能带走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他转到里间屋，角落一人抱膝靠墙而坐，见他来，站了起来。

阿思海看去，这不是上次承铎让他带走的那个忽兰么，便用胡语问：“你怎么在这儿？”

忽兰睛红红的，住自己的手，埋：“那位大将军听的，你又听他的，他叫我跟着你，就是要我跟着你。”说着，一阵伤心：“被我害了，我当然不能不听她的。”

阿思海听得想附掌大笑。她方才说承铎听茶茶的，这话若是被承铎听见，怕是要发飙。阿思海越想越好笑，拉了她手：“行了，行了，别伤心。你好好的，也没你什么事了。你要跟着我就跟着吧，咱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再说。”他随手拾起一个凳。

“在哪里？”忽兰此时只觉有茶茶才安稳。

“他们过两天会过来暂时落脚，只怕这个房都放不下。”阿思海抬打量房，一脸憧憬。

忽兰不解：“放不下什么？”

阿思海尤自叹承铎的选择，望着忽兰，突然生一丝诗意，“放不下今后的逍遥自在。”他将这句胡语说得起承转合，仿佛是一首悠扬的诗，概括了所有潜藏的意味。

忽兰陌生地看他一，又望了望他握着得那只手，想找一句话来问，却又觉得不知问什么好。阿思海对那一片狼籍不为所动，让忽兰坐下，自己笑兮兮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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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兰转顾屋角，只得片瓦残桓。命途飘蓬，无有终止。此时的她远远没有料到，有朝一日壮阔的命运将与自己邂逅相逢。

十年后，忽兰离开了阿思海，托名胡狄大汗遗女，收拢散卒，成为胡地一代女主。胡地在她治下又逐渐盛起来，成为中原隐患。与此同时，昌又立新王，名沙诺里，与允宁大帝结盟，打开了西域商贸，中原迎来一派空前盛世。

二十年后，允宁大帝的重臣东方互，辞相退隐，不知所踪。此后几十年间，中原盛世渐渐衰落。再过四十四年，忽兰女汗长阿思达继承汗位，率南下，竟夺去中原半河山。允宁帝之被迫迁都，苟延三十六年，国祚衰灭，遂尔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