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第一次看见他赤的人形时，少年便大声地叫了来。

「你是忌离，对吗？我知的。你终於为我化为人形了，他们说是你大叫救了我，是真的吗？你会一直陪著我了，对吗？」

大鱼不知该何反应，人类的一切，在他而言都那样地陌生。少年便忽然伸手来，指著自己。

「少爷，我是你的少爷。你试著叫我一声好吗？」

秉烛夜话151

「少爷，我是你的少爷。你试著叫我一声好吗？」

男孩试著张开嘴，但只能发微弱的「啊——」声，还是无法拼凑确切的字句。

「来，看著我的形，人类啊，是用嘴的形状来说话的，据形的不同，可以吐恶毒的字句，也能说迷人的赞。这就是人类的语言，来，忌离，看著我，叫我一声少爷好吗？少——爷——」

男孩艰难地揣模著，他看著少年苍白病弱的面容，模仿著他最信任的人，模仿著他每一丝细微的形：

「消……稍……少、少耶……」

「就是这样，忌离好乖。用你的，你的的位置会改变你说话的声音……」

「少……少爷……」

人类的手指在腔里动，男孩觉得十分难受，但看他这个辞一，他里的少爷立刻欣喜若狂的表情，男孩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少爷……少爷……少爷！少爷……」

他像牙牙学语的孩般反覆叫著。他的少爷於是一把抱住他，怀抱里充满激动的颤抖。

「太好了。你真的……真的是上天派来陪伴我的吧？忌离？你是妖怪对吧？所以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不会像娘亲，也不会像表哥一样，忌离，我要你一辈陪在我边，你抱我好吗？……」

忌离看著抱住他的少爷，半晌慢慢地、伸人类名为「手臂」的东西，学著和少爷同样的方式，搂住了少爷瘦弱的背脊。

如果只有人类的得到这件事……又只有这件事，能够让少爷真正得到安的话。

那麽他，一辈维持这样的，也无妨。

但拥有男孩外貌的大鱼，对这个新所带来的一切，还是很不习惯，一开始的时候，少爷家的仆人刚替他上这件童衣，大鱼就难耐地将他脱著光。然後光著跑到院里，一栽少爷家用来养鱼的缸里，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後来他的少爷告诉他，如果要在他边生活，就得习惯这样的东西，大鱼只得就范。

但在没人的地方，或是只有他和少爷的地方，大鱼还是会偷偷脱去全的遮蔽，少爷瞪他，大鱼就缩到一角，用委曲的光看著少爷。

最後少爷总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光著，在自己房间里上跑下。

大鱼对人类的渐渐熟悉，他从一开始只能用四肢在地上爬，到渐渐能扶著椅背站起。虽然人类的双脚让他十分不习惯，走路时还是常踢到桌角。

少爷教他如何穿衣、如何叠被，如何自己洗澡、如何使用碗筷。大鱼学得非常慢，动作也相对笨拙，常常打翻碗筷，引来那些人类仆役的惊呼。

但只要他终於对了，少爷就会摸摸他的，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大鱼很喜那个笑容，总觉得只要看得见那个笑容，即使练习再辛苦，他也能用这副躯生活下去，这一辈。

不过对大鱼来讲，最困难的地方，还是怎麽学人类说话。

自从学会「少爷」这个单词後，少爷就尽其所能地教他说各词。少爷因为不好，即使已经十二岁了，也不用去家塾。就连来家里教少爷读书的先生，也很习惯少爷因为各病痛请假休息。

少爷总把他抱在膝上，一样一样地教他说。

「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