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让毓秀和巧云再到小河边转转去，这正符合二人的心意，手拉手跑掉了。

二龙从驴背上下来，一脸庄肃，直到跟前：“今天早收工，晚上召开村民大会，公开批斗盗窃犯隋小。”

吃过午饭，疲惫于不觉中袭上来。他们或躺或卧，或站或坐。有的眯上静静地休息，有的喝拉闲呱，有五六个男人在一簇荆棘丛北侧甩起了扑克，躲避着不怀好意的光。

楚爷掏烟荷包，装上一锅烟；二拉起洋火，给他上。

“她那张乌鸦嘴里，还能说什么正经话来？”打断他。

僵持了好长时间，个男人才轻轻说了句什么。

笑咪咪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碗，他把最后一片黄瓜嘴里：“二位嫂，在自己家里还没把男人折腾够呀，还来拿‘长条’寻开心。”

胖妇女笑着转回，笑得更响了：“，别仗着你是队长就来闲事，现在可不是活的时候，什么都由你说了算，现在你要是不老实，让你也吃块土坷垃。”

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

“那个李茂生真可恶，”二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都当村当院的，么非得把人往绝路上呢？”

“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长叹一声，个个敛声屏气。

“这事一大早就沸沸扬扬地传开来，谁不知？今儿一大早，我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总觉得不对路，就想到驼爷那里坐坐，半路上碰到单嫂，她拉住我，很神秘地说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有什么办法？”二接过话茬，“别人家都还有救济粮，他家什么也没有。那个小之所以去偷，怕是家里一吃得也没有了吧？人哪，就是活条命啊！这个三麻，老实了一辈，咋就这么命不济呢。”

第十四章楚爷的忧虑

如果放在诗人的笔下，定会赋华的篇章，可是对正在劳动着的农人们来说，却无疑于一场残酷的谋杀。

“楚爷，”二扔掉洋火，“昨晚的事，你知了吧？”

一个个一折一折地立起，伸着长长的懒腰。

“声音太小，让大家伙都听见才算数。”骑在他脖上的胖妇女说。

毓秀和巧云帮着二收拾炊，待拾掇的差不多了，下车，对一个正在玩扑克的小伙说：“有良，你带他们再去割一会，时间不要太久。我和楚爷有些事要商量，就不过去了。”

楚爷等三人在大车一侧的凉坐下来。

“也不瞒二说，我去闯的那些年，也见过一些世面，什么样的人没打过？像李茂生这人，就是踩着人的肩膀往上爬的官迷，他才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呢。”他顿了顿，“有一些话闷在心里几十年了，今天也让你们知，其实，在外游的那些年，我是在内蒙刀客。”

正说笑间，一人骑着驴渐行渐近。直到近前，才看清是二龙。

“就他家那成份，我们能怎么办？”轻叹一声。“我倒是想着也救济他们家一呢，可这话谁敢说来？没有敢惹这麻烦的。现在，落到李茂生手上，算是完了。”

“就是，就是。”众人随声附和。

“对，让大家伙都听见才算数。”压住他双的瘦妇女笑着应和。

“大——，二——。”被二呼作“长条”的男人无奈中声嘶力竭地拖着长腔喊了一嗓，整个田野里都回着他的声音，但很快就被一阵狂笑淹没了。

旁边的人跟着一齐发声喊：“胖嫂说的对，赶快把缚倒，那才显自个的威风呢。”

像鏖战后的残兵败将，“叮铃铛啷”地甩着胳膊远去了。

楚爷“叭嗒”一烟。

楚爷跟坐在车轓上聊着什么，烟锅里袅袅青烟在这明净的空间里显得特别耀。他“叭嗒”了几下，觉火已经熄了，就又掏火燫了几下，登时秫秸穰上又闪了红火。

楚爷沉默好长时间，连咳几声，朝地上吐了一唾沫。

“甭纵容我，俺可不舍得欺负俺兄弟呢。”胖嫂立起，拍拍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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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良起，哟喝那些躺在草中闭目养神的人。

看来，楚爷今天的心情有些不对劲。莫不是为隋小的事？那个与楚爷没什么关系啊？楚爷不说，他也不便多问。

“这次我倒觉得有些真。今天早上的传言已经证实了她的说法。”一锅烟耗尽，楚爷把烟嘴在车辕上轻轻嗑嗑。“她说夜半她起来撒，听得隔隋家嘤嘤泣泣的，隋的老婆一边哭还一边嘟哝着：‘你个老不死的，怎么不早死啊，把我害了也就罢了，害得儿也给人也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个男人除了剧烈的咳嗽外，一动静也没有。我估摸着，这个三麻也没几天的活了。昨晚小被抓，这家人算是没法过了。”

倒是二打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