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家的，说什么胡话。一边去。”

“真的呢，”玲把小嘴翘得老，“桂爷爷拉着她上医院去了呢。”

“是真的，二。”毓秀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对二，还是对自己。“真可怜。”

此时的二不知如何是好。待稍微平静一些了，才问起毓秀回家的情况，知一切都很好，略略放了些心。

第二天空闲时间，二带毓秀和巧云去医院看望，见她气已跟常人没什么不同。只是，从面上就能看内心的痛苦。她勉挤一笑，声音还微微颤抖：“二、毓秀、巧云，谢谢你们来看我。”然后抓过二递上来的手，嘤嘤啜泣起来。

“二，我这辈是不是就这么完了啊？！”

“傻孩，你还不到二十呢，咋说这傻话。”

“真的，二，自打那个二暴我的那时起，我就觉得完了。不，自打我懂事，我就知没生在好人家。现在，真的应验了。李有才三天两找我，我爹也睁一只闭一只，任他作践我。他还说……”她抬扫了一毓秀和巧云，言又止。

毓秀和巧云识趣地离开。

站在医院的大门外，二人都沉默不语。她们不知该说什么好，也想不该用什么话安，只觉得人活着有时真的好难。自己不能主宰自己，只能听凭命运任意摆而无能为力。

二人对视了一，只一丝浅笑，而内心却是酸涩的。

回家的路，三人没有说太多的话，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不知为何，村庄的每件事，对毓秀都动很大。也是，才半年的时间，一个小小的村庄，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坎坷。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原先那么纯真的女孩了，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历经的挫折，使心理有些不堪重负。让她稍能得到一快的是，爸爸了校，虽说依然受到制，已不再像以前那么挨批，心情不再压抑，比以前也好了许多。听妈妈说话的气，一切都有了新的转机。临走前，妈妈还送她到车站，特别叮嘱她，路途这么远，这个节不用回去过了……妈妈之所以这样说，大概也是缘于自己说了在秀村的情况，碰到这么纯朴善良二……她说的是真心话，不单纯是让妈妈放心。

即使在秀村遇到这么多烦心事，她也还是觉得这里是安全的。快到村，她想起什么似的，不解地问二：“李有才那么坏，么不告他？”

“告？”二苦笑了一下，“农村这样的事多着哩。一旦失了，就是人家的人了。你告倒了他，将来反正还是要嫁给他。自己的男人成了‘劳改’，生个娃也没法人。我们这儿可封建着呢，也只能认命啦。”

三人又都默不作声。

这个夜晚，毓秀和巧云又留在二家，但没有像以前那么吵吵闹闹，而是各想各的心事。特别是二，几乎一夜没合。自打毓秀来到这个村庄，让她也经历了太多太多。小母跑了，至今没有音讯；李茂生死了，死得人意料，还好，他老婆也终于想开些了，据说又有了新眉目；二龙自作自受，一把火没烧成排长，倒烧得自己煳烂腚的；还有今天刚刚看望过的，明明知她掉到陷阱里，可就是无计可施……

一串串，一件件，像过电影似的在二脑中回旋。这些事，在农村里也算不上有多奇怪，她担心的还是毓秀和巧云。巧云姑娘还开朗些，父母也没那么多的麻烦；而毓秀，这么好的姑娘，家里却遭了这么大的不幸，让一个女孩家怎么承受得了？虽然，她也常常看到毓秀绽灿烂的笑容，但透过那张笑脸，她倒受她内心里在滴血。每一次变故，都使她变得更为忧郁。这次的事，在农村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在两个城市女孩里，那是把姑娘的一生给毁了。她们，不会由此想到自己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