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生命本质相同。女人怀胎十月诞下婴儿，孩受父母疼成人成才，若在产前遭遇差池，不成形的胚胎未生而亡，怨念郁结难以消散，便要幻化成为婴灵害人索命。钟二郎虽知刘天韶腹内的便是这样东西，对方却称既夫妻俩从未生养，他想不透这婴灵的来路，于是到街上买了十余蜡烛来，跟湛华请鬼问卜。他俩个把屋里略一收拾，待过了午夜用烛火环了个大圈，圈内摆一面大立镜，镜前供了一碗饭，三香，另摆了个浸过血的假娃娃。钟二背对镜坐下，湛华面朝着他，镜面里正能映个鬼样，东张西望偷着笑。钟二郎徉怒：“老实，你的饭堪比猪狗，还不帮老好的。”湛华忍不住白：“猪狗你还吃得香。”镜忽然晃过一黑，钟二忙摇起一串六角风铃，对湛华：“哪个过来了？”湛华定睛看了：“几个饿死鬼，垂恭背，骨瘦如柴，跟你一样到找饭吃。”他一晃手赶蝇似的将群鬼赶散了，镜里又现的漆黑。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瞅着床的枕，顾不上自己沉，一把将那符指攥来，捂在心安下神。少年缓缓回过，窗外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像是揭开尘封的布幕，刘天韶的瞳孔猛然扩开来，一声不吭到地板上，尖叫堵咙，少年蹲在床上冷瞧着他，忽然咧开嘴参差的牙齿，宛若乖巧尖声喊“爸爸”。

第14章

一搅，包把鬼胎掏来。”刘天韶吓得满面惨白，脑袋摆得似个波浪鼓，连声嚷：“使不得，使不得，那岂不是要穿肚破！”钟二郎一眯，心这圣又唤作婴灵，是未临世便堕下的怨胎，最是气腥味重，却也骨酥，别有一番风味，若是佐以姜蒜香醋，真能把一齐嚼了。这等的味他岂能错过，于是沉下气假意安抚说：“你别慌张，我替你写一符，你带在上保平安，待我跟徒弟商议了，再替你除去鬼。”刘天韶连连，中许下千金万银作酬谢，又讨了纸笔，将自家住址写给钟二郎。钟二返去台寻了一捻煤灰，沾了唾沫在纸上胡一抹，来后给刘天韶，打发他安心回家等。

大半夜里缘何冒个婴儿？刘天韶吓得几乎昏过去，忽然想到钟二郎给的灵符，忙冲到外面翻找，他将退下的衣服摸遍了，仍是找不到那片纸，婴孩在屋里愤怒的哭嚎，好像跟这世界怀了仇大恨，可是过一会儿，他又咯咯笑起来，那笑声越越近，似是就趴在刘天韶耳边，婴儿酸黏的气息顺着耳廓钻脑髓，不知对他说什么。刘天韶捂着嘴悄悄的哽咽，将翻过的衣服袋又再摸一回，他猛然记起来，那符被自己压在枕底下了，当下恨不得自己俩刮，忙托着肚站起，大声喊保姆“小翠！小翠！”卧室的门不知被谁推开，刘天韶一咬牙，着往屋里挪，雪白的床铺上没有了婴孩，一个半大小背朝他坐着。刘天韶颤着声音：“你是哪一个，我……我跟你没冤仇，不如你到别去，我日后摆香供着你。”

这一直等便到过了三，中途赶走无数闯的鬼怪，钟二郎似啄米哈欠连天，湛华抱怨说：“

他默默熬着无尽的惊恐，到晚上，妻打来电话说要打通宵麻将，刘天韶正乐得她不回来，叮嘱保姆锁好门，捧着肚迷迷糊糊又睡下，晚风把窗帘撩起来，各样鲜艳的混沌潜梦中，好像一窝虫绕着心窍钻爬，争先恐后用细小的牙齿啃噬。他大汗淋漓挣扎起来，坐在床上默默发呆，中像了一汪火，悸燥得心里忐忑难安，只得撑起倒一碗喝，冰凉的刚肚，忽听着腹内传“咕噜”一声响，刘天韶不禁打了个激灵，原来那婴灵正随他一起在喝。他捂着心再回卧室里，行至门忽听到屋里传轻微的声响，忙唬得倚靠到墙上，上的冷汗直到下颌，前被蒙蒙汗模糊住。屋里的声音渐渐清晰，他歪着脖，正瞧见床上躺了个白的婴孩，蜷曲着四肢愤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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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个刘天韶，本已享了半辈裙带福，前半生几乎平顺坦阔，哪料人到中年竟遇上人怀鬼胎的奇事，日日受妊娠折磨，晨起呕吐与平常妇无二，仿佛待胚胎成熟便真有个东西能呱呱坠地。他羞恼难当苦不堪言，裹着大衣回到家，妻一早去了娘家打麻将，只留下小保姆替他烧菜。刘天韶大着肚哪里能吃下，一撂筷便回卧室合衣睡下，人还未躺平，下腹忽然一阵绞，好像有人攥了两手朝他内脏上搓。若果是个怀的少妇捱受这一番，在疼痛间隙里兴许还能生为母的欣，可胎儿偏偏在刘天韶腹里，他双手托住隆起的小腹，隔着肚似乎能到胎儿的廓，婴灵被温烘得微微悸动，像是上要翻破肚冲到人间。自己血之躯里如何裹上这样邪的东西，刘天韶不敢想也不敢猜，任由胎鬼翻挣扎，额坠下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