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有走的本事，还不如直接去下边查。”钟二撇着嘴摇：“谁去那地界。”镜里忽然传微弱的哭声，两跟人同时神一振，湛华低声问：“你是哪一个，敢踏到我府上，快报上名号！”那鬼藏在镜不面，只是之声愈大，抖颤的息里夹杂着泣，尖利的呜咽噬骨髓，随着风震得镜左右晃动。钟二郎咂嘴：“可惜是个等着投胎的鬼，到嘴边不能吃。”

湛华声：“我问你，近来可有个投男的婴灵？说了便随你拿地上的东西。”立镜忽然停下摇晃，湛华静静等着答话，屋里鸦雀无声，忽然一只血红的手臂从镜中冒，一把将假娃娃扯镜。湛华“腾”一声站起来，只听镜中传女人的笑声，拖长了声调缓缓唱“好宝宝、好娃娃……跟妈妈……睡觉觉……”他越过钟二跨到立镜前，握着镜框朝里喊：“问你的话还没说，那个婴灵是什么来路！”血红的手猛的环到他颈上，有一样黏腻的东西挨在他耳侧轻声说“我没有孩，你别不要我……”湛华听得正发呆，钟二郎将女鬼拉扯开，扬起手甩镜的。他见湛华腮颊染着黑稠的血，忙拿袖替他，眨着作正经：“哪个腌囋野鬼胡造次，糟贱了我家好好。”

钟二一个劲往湛华面上搓蹭，那一寸肤被得粉光，他心中不禁一动，朝着桃腮亲一。湛华吃吃笑着躲闪：“哎吆，二郎，你可别一兴吃了我。”钟二郎笑：“没想到你还厉害。等天明了随我往刘天韶家去一趟。”言罢一恭将人抗起来，哼着小调驮卧室里。他压上湛华挥鞭策，十个手指往间一一，待举了长枪攻城门，不禁扯了嗓叫起来。两个人荒唐玩闹到中午，湛华大留下两排牙印，钟二跪在他间将凹痕细细挲过，咋咋称赞自己牙好。

刘天韶自昨晚撞邪便窝在床上不动弹，钟二郎给的那符本是涂抹的，他却当成救命稻草诚惶诚恐贴在床上。腹中的胎儿依旧在动，不时用小小的手压他的，仿佛迫不及待要到这世上，刘天韶捂着肚咬牙切齿的忍耐，他妻孙沛冉这时着黑圈回到家，一卧室见他那副姿容不禁发作：“知我回来也不到门前去迎。”刘天韶忙：“对不住，对不住，我昨晚上睡的不好，确实没听清。”孙沛冉一扬眉：“你这个涨肚怎么还没好？爸爸说你好久没去上班了，你如今不比从前，总要顾及自己的样。”刘天韶连忙称是。

外面门铃忽然响起来，保姆忙去打开门，见屋外立个横眉怒的大汉，不禁唬得退后两三步。所来之人正是钟二郎，一掐腰堵在大门，着嗓吼：“这里住着刘天韶？”保姆战战兢兢了，刘天韶忽从屋里钻来，瞅着钟二直叫唤：“法师！法师！法师快请！”钟二大模厮样晃屋，后随了湛华，孙沛冉闻声也来，正要怪罪丈夫往家带狐朋狗友，一描落在湛华上，依在门抿嘴淡笑。湛华抢在钟二前开了：“惊闻你府上受婴灵作祟，我师傅不忍见世间的苦难，特赶来为你家镇宅消灾。”孙沛冉眺着刘天韶问：“消什么灾，镇什么宅？”对方垂了不敢言语，钟二给湛华略使，湛华便笑：“还不是为保您家里财源广，富寿安康。”孙沛冉抿了嘴一笑，瞧着湛华对刘条韶：“还算你有心，原来是请了师傅，我昨天啊，打麻将怎么不开胡，心里就嘀咕，是该往家里摆些供奉了。”

她瞟着又问湛华如何捐菩萨，钟二郎忙将刘天韶扯里屋去，对方狠命抓着他，哭无泪昨夜惊魂。钟二心里“这婴灵倒是奇了厉害。”他从怀里摸本《大悲咒》，对着刘天韶轻轻诉念，对方呆着听一会儿，忽然捂着肚满床上，嘴里“呜呜”的声响，一双手往肚上撕扯，一层层衣服敞开来，圆的肚。钟二郎凑近了一端详，见他腹上印着细小的淤青，仔细瞧了竟是无数小孩的指印。

孙沛冉喊保姆端茶拿瓜，一边殷勤款待湛华一边洒去数串香甜媚，湛华见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便耐下行勾搭之实，两个人的手从茶壶缠到果盘上，覆着艳红的苹果轻轻挲，十个手指缱绻缠。孙沛冉忽然手笑：“作什么，你这个孩倒真不老实，我丈夫还在屋里呢。”湛华偏着朝房里张望，抿了嘴问她：“这屋倒不小，怎么就住了你们夫妻俩？”孙沛冉蹙眉：“你还说，就是我家那个不中用的，自结婚已后，吃了多少药，拜了多少佛，就是不能跟我怀上胎。我们如今都老了，膝下无总是凄凉。”湛华幽幽：“那你也是受委屈。”孙沛冉冷笑说：“谁敢给我委屈受？这男人吃我的，住我的，当年不过是个乡下的穷教书，被我父亲提起来，听人说他乡下曾娶过老婆，却不知有没有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