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华想了想，将小姑娘唤到边，和颜悦说：“哪天得了空，再来钟二家玩，我还给你买纸杯糕。”夏秀兴兴答应，湛华低声又说：“只是你爹那天冒冒失失闯屋，睛瞧见不该瞧的东西，我困惑难堪，日后如何再待你？你可有法让他忘了那档事？”她琢磨了片刻，连忙快步跑到夏南边，招呼他恭下。夏南正是莫名其妙时，忽见女儿一只手拍到自己脑门上，猛然之间似是有一缕东西从后脑飞，前一阵金星旋转，他再抬起，见钟二郎开车远去，只得懵懵懂懂带夏秀回家。

汽车在山路上行驰，湛华连连打几个哈欠，抬脸忽瞧见前面有辆车被人拦住，定睛望去才见拦车的正是何映霞，仙姑一路奔逃疲力尽，正央人载自己下山。此时天微微的熏黑，山脊上犹染着落日余晖，那车上的司机略朝她瞧一，立时唬得大惊失，开足力飞奔而去。原来何映霞背后不知何时伏上一只鬼，一双手环在她肩上，歪着朝人发笑。这鬼浑浸着，发一绺一绺糊在腐烂面上，待他们开车行至近，湛华才恍然认它正是那天雨夜闯屋的落鬼。好巧钟二郎正饿得，连忙刹车迈下来，几步走到何映霞前，对方还以为他是兴师问罪撵上的，掉往后飞跑，也不知自己正被鬼缠着，脚下迅宛如踩上风火。

钟二手急扒下她背着的鬼，在地上预备用，那鬼大骇，手舞足蹈奋力挣扎，钟二竖起个手指，找着它咽上狠狠戳去，好像杀螃蟹一般断咙，轻轻将上腐皆去，内里的鲜欣啖之。何映霞毕竟脚快，趁着他吃鬼的工夫早跑得没影，湛华笑：“解决了死人，那活的怎么办？”钟二郎抹一把嘴假惺惺：“都是同行呢，哪个忍心难为她，损德的还是该给夏南。”

过了重节，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钟二郎原是不怕冷，只是如今夜夜拥着湛华睡，仿佛怀里抱上一团冰，每日一早醒来都是刺骨冰凉，直嚷嚷要将湛华扔到床底下。他这一日起个大早，谁惺忪下床穿衣，也不消别人伺候，自己麻利洗漱吃早饭，招呼一声便扎到外边。湛华趁着钟二郎门，懒在被窝里又睡了一场回笼觉，待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开了箱拣先前买的貂大衣，披在上审试半晌。那一团裹在上，瘦削的形立时富态有余，鬼鬼被厚团团抱住，他虽无所谓冷，瞧见镜里的骷髅架被严严遮掩住，心中也禁不住暗暗兴。

钟二郎再返回来时，带回袋装的糖、砂砾，不停蹄跑到台寻铁锅，净了搬屋。湛华忙把大衣收起，跟在他后询问：“这是忙什么？又张罗着吃什么东西？”钟二郎嘻嘻笑：“夏南上次带来一袋栗，我趁着新鲜和糖炒了，好给哥哥送过去。”湛华抿嘴笑着不言语，立在一边瞧他忙忙。这情形真真是稀奇，钟二郎平日懒散如烂泥，这一次却异样的殷勤，走廊上生了熊熊火焰，他架上铁锅翻砂炒糖，上起初还一条破褂，到后来索光了膀，脸上被烟火熏的焦黑，汗珠断了线一般往下落。湛华在一边替他抹汗打扇，一旁的小鬼好奇挪上来瞧闹，被他一掌甩老远。

板栗了锅一直翻炒，在铁砂糖间泛棕红油亮，“啪啪”蹦着龇开裂，金黄的果实香四溢。钟二郎一颗一颗拣来，攒了一碟给湛华，其余的拿小盆盛了，自己洗净手，端到桌前细细剥去壳，又小心将薄揭去，净净摆瓷钵里。湛华边吃边问他：“你上次还说要吃好东西，怎么这会儿倒不急了？”钟二郎竖起眉说：“我要是吃了，哪还有你和我哥的份。”湛华便也不与他谦让，自顾自剥板栗吃，心里越发对钟煌起了好奇，好像有个小爪一下一下往上挠，几次张嘴要询问，不知怎的又咽回去。他心里揣着事情，面上便浮动脉脉的颜，钟二郎笑得脸上横动，扳起他的下对着嘴亲吻，两个人间香甜转，缠勾扯越发难分难解。湛华趁势依偎过去，抵在他间轻快磨蹭，扭得像一条鱼，角眉稍艳醉，仿佛即要惹火星，钟二郎忽然一把扶住他，拦腰拎着摔到床上，湛华连忙七手八脚脱衣裳，手指还没挨着钟二郎，却见他转了厨房，把自己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切葱切姜煮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