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玻璃片，用力一。血，忽地一下涌了来，鲜红鲜红的，滴在洗碗池的面上。

他着伤，疼得冒汗，两在四周寻找胶条。他咬着牙，把胶条糊在伤上，糊了两层，没有声；又把手伸了池。

鲜红的血无声地散开，漂浮在面上，象毕加索的画一样。

开中饭的时候，王起明一个人躲在厨房里用冷冲洗伤。疼痛让他不断着冷气。不能大声，大声喊，还不活儿啦？忍吧，过了这阵就好了。他忍着疼痛，咬着牙，脸上五官全挪了位。疼的！

阿在吃饭的伙中打不到王起明，来到厨房，正好看见他在呲牙咧嘴的冲伤。

“不行，这样不行，”阿果断地拦住他，“得上医院。”

“用冲冲就好，下午还有活儿得呢。”王起明解释。“怕钱？”阿问得直截他当，毫不留情面，“不赶去医院，发了炎，就你挣的这钱，能保住你的这只手就不错！

快走，去医院！“

他从餐馆里走来时，正赶上曼哈顿最炎的下午。烈日透过楼与楼之间的夹，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又，象个狱的囚犯，不适应这样灿烂的光。

每天早起晚归，披星月，难得见到这光和光下的纽约。他站在地铁，不愿意走下去。他想在路上走几站，利用一下这难得的机会，享受一下这光，观赏一下纽约。

来去匆匆的人在他面前掠来掠去。那些女人，奇装异服，为了凉快，穿得少得不能再少，但这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猛然觉得前这些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忙忙碌碌，各有各的目标，他们穿着考究，保养得都不错。但是，他们没人对他看上一，没有注意到他孤零零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最闹的地方，他却觉得被人遗忘了。

郭燕打工的那家衣厂里，老板气得团团转。他在等着郭燕门，倾泻掉自己的一腔怒气。

郭燕刚一门，老板就咆哮了起来：“你的好事，你的好事！两箱退货，整整两箱！领全小了，客退货了！我让你搞成品理，你为什么不好！现在人家不付钱啦，你叫我怎么办！”

郭燕张得说不话来，泪在眶里打转转。

“我让你赔，”老板还在喊叫，“你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这一箱货的钱啊！”

郭燕有害怕，哭了。

老板看着她掉泪的样，觉得很中看，怒气消了不少。

郭燕哆哆嗦嗦地说：“……我……去全改过来，不耽误你货……”

老老突然从后面抱住了郭燕：“好啦，好啦，我逗你玩呢，我不会叫你赔……”

郭燕奋力挣扎，双手推他，闪老板相毕的脸。

“你用不着这样，用不着这样，”老板着气说，“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保护你。”

郭燕终于挣脱了他的双臂，一甩胳膊，跨几步，站在办公室门。

“我不耽误你！”说完，她扭跑了去。

在家里，她把那两箱退货端客厅，拿衣改了起来。

她想过不，躲开那个狠老板，可是，刚搬的新公寓，什么开支都在一夜之间增大了，新的工作又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再说，这事又不能让王起明知，他是个火爆，准得找老板去拼命，那么一来，还得了！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字：忍。

她拿女儿宁宁的照片。那是活泼可的宁宁在北京中山公园金鱼缸前的照片。这照片不看还好，一看，郭燕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她伏在衣上哭了声。

王起明歇了病假，在纽约易病假和在北京的区别就是在北京歇病假可以照常拿工资，而在纽约歇病假就是一个儿没有。郭燕每天都细心地照料他，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给他解闷宽心。

“你别着急，”她劝王起明，“你这几天不挣那几个钱，我呢，在厂里了活儿，带活计到家里就补上了，不会有大亏空。国这地方，挣钱还是容易的。”

“嗨！让老婆养活着，心里不是个滋味！”“咱们是自己养活自己。既不是你养我，也不是我养你。”

“要是在北京，这小伤我能怕？”

“也怕，怕伤了手，没法和拉琴。”

“拉琴？”王起明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