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路翻船，落得倾家产，妻离散，无分文，四飘，却也十分可怜。两年前经朋友举荐前来承包了“紫蔷薇”桑拿浴有限公司，自此便又有了一席用武之地，重新飞黄腾达起来。

蒲经理虽说是“紫蔷薇”的最首长，其个人的收益又与公司的效益密相关，但他平时却很少在桑拿浴面，别人也很难找得到他。在此之前，这里的小们大多都只见过他两面。一次是“见工”时，每一个小都要由蒲经理亲自面试挑选，然后当场拍板定夺，世界上几乎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主，连酒店总经理推荐的人来此事也要经蒲经理才行。第二次是上工的第一天，每一个小都要先到蒲经理的办公室报到，同时像拜菩萨一样虔诚地奉上一份香火钱，以祈求经理的关照。

这香火钱在本行业中通常叫作“茶钱”，可能是因为经理为了把这些不谙世情的女孩们培养成人，经常要行循循善诱的教导，说得燥，因此需要喝茶解渴。

这样看来，小们为经理送一“茶钱”也是合乎情理的事。照不成文的规定，这“茶钱”最少是人民币一千元，多给些也迎，且无上限。如果是同等价值的港币、元之类的外币也未尝不可，但通常不能是实，除非这实的价值明显地于应送“茶钱”的数额。至于为什么，则谁也说不太清楚，估计可能是用实去换茶扬节拍缓慢的西洋乐曲，音量轻柔得似有似无，使空的房间更显静谧幽雅，近乎使人产生哀伤凄凉的觉了。

此时已近午夜，餐厅内除去那个着黑制服打着黑领结的英俊的服务员小伙外，就只剩下姚纲与何彬两个人了。二人临窗而坐，各执一杯红褐的“爹利xo”

慢慢品啜着，常常很长时间也不见二人中有谁开说话。姚纲因有心事，更是一副情绪低落愁眉不展的面容。这个格韧心开阔的北方汉，近来正因为突然发生的家分裂悲剧而倍受煎熬，平日里红光闪烁的脸颊迅速褪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如蒙上了一层糙而陈旧的草纸，数日不见便似乎一下衰老了十年。妻临走前留下的一封沾满泪的信刚由何彬阅完后退还给他，放在餐台上。姚纲黯淡无神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几页信纸上，好像仍在以每分钟一个半字的速度仔细阅读着这封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似乎仍未完全看懂的信函，咀嚼着字里行间所隐藏的十年婚姻生活的苦辣酸甜……

姚纲与妻罗筱素同为将门之后，两家的父辈在国共两党争夺江山的战争中曾经并肩作战，有过生死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姚父和罗父弃戎从笔，一起在文化界担任领导工作。在一段时间内，两家曾比邻相居，两家的孩曾有过青梅竹两小无猜的天真岁月，姚纲与筱素的筱文由于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更是自幼形影不离，照长辈们的说法，这两个孩长大后必成一对般的夫妻。

后来，姚父与罗父在共产党内的路线斗争中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各自为本阵营的利益和信仰拼死争斗，以致反目成仇。姚父所在的一派很快败下阵来，而姚父作为这一派在文化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受到神和上的双重折磨，不久染绝症，不治而亡。姚母在极度悲愤之下毅然辞去公职，带着一双儿女回到河北白洋淀老家，重新过起了艰难的乡下生活，到七十年代末姚父“平反”全家人重返北京城，弹指间已是十载有余。

虽然两家长辈之间的怨隙并未完全消除，但印在孩们心灵中的童年的友谊却如冬天的火般保存了下来，一遇风便又重新燃烧起来。姚纲同筱文瞒着双方的家长很快便恢复了联系，后来又相约报考了南方的一所大学。二人之所以不想在北京的大学里读书，原因之一就是想尽可能远地避开双方的长辈，以便自由自在地发展彼此的友谊和情。二人在大学读书期间，筱文的父母相继去世，两家长辈中的四位老人只有姚纲的妈妈一直健康地活到了九十年代。

就在姚纲和筱文毕业的前一年，妹妹筱素也考上了这个城市的另一所大学。起初，三个人经常在周末和假日一起外参加各游乐活动，但到毕业前夕，姚纲为参加研究生考试而开始张地准备功课，难有时间再陪她们一起去，于是便常常是妹俩同其他同学一起外游玩了。在一次去海滨游览的途中，由于突遇暴雨，妹俩乘坐的士翻车落滔滔江。为救不善的妹妹，筱文忍着伤痛在中拼死搏击，待将筱素推近江岸让她抓住营救者伸过来的木时，自己终因力不支而被无情的江吞噬。那场惨剧夺去了二十几名旅客的生命，筱文的尸两天后才在江下游数十里外找到，她的嘴微张着，双始终不肯闭上，似乎仍有许多话要对世人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