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基本条件是必须每样农活给长工们榜样来。带工的不等于狗，除了年终时东家给的工钱跟长工们不一样之外，带工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农民。蒋家的带工的每年都是同一个人，名叫老佟。二太太和秀儿了长工房的大伙房，听到几声嘶哑的猪叫声。秀儿说，长工房这边最里面是猪圈，东家的猪都养在那儿，有十几，都是的，喂猪的人外号叫猪蹄儿。作为东家的二太太对这些却一无所知。黑丫也跟着她们从伙房里来了，她认为作为东家的二太太在离开的时候是需要送一送的。秀儿对黑丫说，你回去赶饭吧，我陪二太太转转。黑丫就有傻傻地笑。这时，就听得大墙外面叭的一声脆响，牲在咴咴地叫着。黑丫上来了神，用炫耀的气说，是白三哥回来了，他的鞭甩得跟放炮仗一样，真厉害！果然，一辆大骡车从侧门驶了长工房的大院，赶车的人正是白老三。白老三驾车一般很少乘人，更多的是天往地里拉粪，秋天往回运粮，只有农闲的时候或是有急事必须要坐车的情况下才乘人，乘人的时候是一带轿篷的车。白老三今天往地里送粪，车上还带着一腐败泥土的气味。白老三看见二太太，没有卸牲就赶跑过来问候。他说，听说二太太病得不轻，可不是把个团儿似的人折磨成这个样了！白老三的话说得有些不知轻重，要知二太太是东家，他的话多少有调戏的味。然而，二太太并没有留意白老三的话，即使她注意到了也不会相信这个浪汉胆敢对衣父母般的东家太太图谋不轨。白老三是房山人，落到玉斗的时候上穿着一把布，走路的时候可以看到里的东西东摇西晃。大老爷就让人给他拿了一条布穿上，说这样才雅观些，然后又问他有什么一技之长，白老三说会摆牲，于是蒋家大老爷就把白老三留在蒋家摆牲，每年开的工钱比长工们要。大老爷曾经对白老三提过倒门的建议，只是暂时还没有实质地着手这项工作。  

第二章（7）

白老三应该对蒋家恩德才是。他这么说二太太不是因为二老爷在蒋家没有多少地位，而是因为二太太蒋陈氏平时一脸温柔，他想让二太太兴，倒不是有意轻薄，白老三不是那忘乎所以的人。二太太看着白老三的样终于还是笑了，并且笑得很开心，自从二太太了保和堂大宅，这是很少有的事。二太太说，你的脑袋像支使秃了的笔。在玉斗，没了辫的男人除了蒋大老爷和鹞之外，理所当然就是白老三了。白老三对这件事不像大老爷蒋万斋那样义愤填膺，他对此抱着极为乐观的态度，没了辫的羞愤并不比当年穿着没有的更些，他在从娘娘庙回来的第二天就大模大样地在玉斗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走了一趟，结果轰动效应远比他设想的要低，人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接受了这奇异的发型。白老三和鹞的勇敢鼓励着蒋大老爷走了保和堂大门，事实上，他们三个人谁都不可能等到发长到能扎大辫的时候再见人的。乎蒋大老爷意料的是，保和堂的声誉并没有因为他割去长辫之后的二刀而受到不良影响。白老三跟二太太说，其实把辫割了比不割好，你看我现在多利索，这脑袋转来转去的没个罩拦，好着呢，笔使秃了也没我这个好。秀儿说，我看不像秃笔，倒像是白发老娘儿。说了就笑，黑丫也跟着笑。白发老娘儿不是人，是一，天在野外的山坡上到可以见到。最先是，开得粉艳艳的，儿落了的时候就长一银白的长丝，其实是果实的尾，人们都叫它白发老娘儿，许多顽的孩在那个季节都跑到野外的山坡上去揪，一把把地拿着玩。白发老娘儿的满银白的长丝油亮亮的，很像蚕丝，其实要比好看。白发老娘儿长老了，籽实脱落，那长丝已经变得绒一般轻飘，带着籽儿满天飞舞，直到落泥土中，来年它又会长绿叶，开粉艳艳的，再然后又变成飘逸的白发老娘儿来。白老三脸厚，对秀儿说，贫嘴寡，以后二太太给你找个厉害婆家，看不把你收拾得的，除非你跟二太太说嫁给我，那就好了。呸呸呸！秀儿对着白老三吐唾沫，脸儿羞得绯红，骂他说，白老三你的脸真厚，抹了泥的。秀儿拉了二太太就走，大姑娘跟赖脸的男人逗嘴永远都是吃亏的。秀儿和二太太从墙边的小角门了保和堂内宅这边来，不远可以看到蒋家那气派雄伟的大门，大门两侧守着两个健壮汉，他们是保和堂护院房的人。秀儿跟二太太说，我们大门到街上去玩。二太太说，不。她不同于秀儿，很少走这大门去，倒不是保和堂的家规太严，保和堂的大门看上去气派威严，但从不禁止蒋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