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接受这个使唤丫了。蒋万斋说这番话还是在闹饥荒之前的事，他的最大心愿当然还是纳二太太，因为在二太太上碰了钉，大老爷蒋万斋就把心思暂时移到丝红上来了。大太太说，丝红一直帮我带着忠儿，要是收她小，就没使唤丫了，杏又聘去了，就是不聘去也是个比槌多俩耳朵的货，不了事，总不能没有使唤丫吧？大太太的问题没有难住蒋万斋，他说，让鹞到易州集上去踅摸踅摸，要不就托给段四，他山山的时候多，人也有见识，留心一些，还怕找不着两个使唤丫？再者纳丝红小也不是今天明早的事，也不必之过急。大太太说，行，那就依了你的，等有了使唤丫再收丝红小。这是一句敲钉转角的话，无非是拖延些时间。我得承认，在我的小说中如果不能述一关于丝红的故事，必定会觉得有些缺憾，也许就像一味好菜中少了两片葱着直往地上扎，黍已经成熟，像一束束金光灿烂的公尾，整个田野里到飘着粮成熟的甜丝丝的清香味，而瓜果的好味也随风弥漫，无孔不，所有人都被秋天的气息搞得醺醺醉。保和堂在这个秋天里除了时令拾掇地里逐渐成熟的庄稼之外，另一项工作还是家族人事关系的统一。收庄稼是长工房的事，关键是带工的老佟合理布置人力。统一人事关系是大老爷蒋万斋的事，关键人仍然是二太太。过了二太太这一关，丝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让大老爷稍稍宽心的是二太太已经答应生了孩再说这件事，这无疑使好事多磨的大老爷看到了一线光明。二太太的心思不在改嫁大老爷蒋万斋这件事上，她全心的力都集中在即将生的孩上。二太太的肚比一般妇显得大了些，所有喜猜测的人都怀疑是个女儿，男儿羊少，女儿羊多嘛。但是二太太很自信，她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对亭儿说，给你生个兄弟，你信不信？亭儿当然说信。已经到了秋，天气完全凉下来，但是二太太依然喜在晚饭后让绫和田嫂把桌摆到院里，桌上放两碟小或者新鲜的炒豆之类的东西，还要沏一壶茶，四个人围着桌坐下，亭儿和绫田嫂坐红木杌凳儿，二太太坐宽大的红木太师椅。天上的月光虽然依旧皎洁柔媚，但已显秋天的清冷。二太太给她们讲一些遥远而悲伤的故事。夜晚再凉一些的时候，锅里温的洗脚也已经了，炕也了，于是就收摊。因为没有其他的事项，二太太和亭儿好伺候，绫跟亭儿说，二太太真好！她都没觉得自己是个使唤丫。亭儿对她说，说是妈，可她比我的亲妈都好。事实上亭儿基本上不记得她的亲妈是个什么样儿了。亭儿的话让绫生的羡慕来，绫当然记得母亲，她的母亲是被她大烟的父亲死的，那时她八岁，也跟亭儿这么大。绫跟两个说，早晚有一天她会把父亲推井里淹死。她的两个都胆小怕事，不敢听她胡言语，担心被父亲听到会招来大祸，但绫一直把这个计划在心里藏了好多年。当然，绫的计划没有实现，因为她的狼心狗肺的父亲在她还未寻到机会之前，六十块大洋把她们姊妹三个卖了，卖给了山里的保和堂蒋家，她现在的主人是蒋家的二太太。二太太没在意绫有什么想法，她喜绫的机灵，现在看来手脚也蛮勤快，一个使唤丫，这就够了。二太太拖着个大肚，什么都懒得动，有了绫和田嫂她省了好多心。大太太也时不时地过来看二太太，并且嘱咐绫好好伺候，但不提关于改嫁给大老爷二房的事。大太太关心二太太有时是发自内心的。二太太想着即将生的儿，全上下都沉浸在幸福之中，脸上洋溢着欣微笑，用手轻轻地在肚上抚摸，她能觉到儿在伸胳膊踢，撞得心咚咚地响，你这个要命的小心肝！是不是要把妈踢死你才心甘！二太太仿佛看到了儿那张聪活泼的脸儿，睛黑亮亮的像井一般透澈，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和一双胖乎乎的小脚，每个指关节都陷着一个小酒窝儿。儿用的小手抚她的脸，拿乎乎的嘴用力她的，并且还用一只小手顽地玩她的，二太太整个心都给这个儿得激动不已，难以平静，她在心里喊，儿，我的儿！更多的时候，二太太是中哼一首无名无词的小曲儿，悠悠扬扬，唱给她的儿，这个时候儿总是很安静，仿佛在静静地听。二太太哼完了曲儿，就问儿，妈唱得好不好听？然后她到肚里的儿就剧烈地蠕动几下。二太太说，心肝，好听，妈听到了你说好，等你来了，妈天天给你唱曲儿。  

第九章（2）

二太太天天给她的儿哼曲儿，天天盼着跟儿见面。本来我尽可以等二太太把孩生来，再顺藤摸瓜地讲述大老爷蒋万斋纳二太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