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红为妾的事，但有些事情往往人意料。有一句话叫夜长梦多，是说有些事情应该一鼓作气地办完，要是中途搁置下，难免会生别的枝节来，最终往往使事情半途而废。现在，果然来一桩横生枝节的事，保和堂横不郎地摊上人命官司了。这桩人命官司的直接导火索是保和堂佃郭福的哑儿。郭福和弟弟郭财都在保和堂的长工房当过长工，现在租保和堂的山坡地，每年租，叫佃。哑是个勤快孩，每年冬天许多半壮孩都跑到蒋家的地里去捡秸秆，见到蒋家的人来了便一哄而散。捡了很多秸秆的哑总是舍不得丢掉秸秆逃走，越是着急，越是背不起来，有两次大老爷蒋万斋碰到了，还亲自动手帮哑?起来，然后跟他比划说，下次不要来了。但是下次哑还是跟了别的孩来偷秸秆，大老爷跟护院房的人说，把孩们吓唬走了就算了，不可动手打人。现在哑死了，被人活埋了！埋他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郭福和叔叔郭财，保和堂乃至玉斗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寒而栗。郭福和弟弟活埋了他的亲生儿哑不是因为他偷了保和堂蒋家地里的秸秆，现在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完，孩们偷秸秆是冬天的事。哑在地边割草，不留神割了赵家地里的几株豆，夹在草中间了，哑肯定是没发现。事情糟就糟在赵家的人发现了。玉斗赵家是大姓，却不都是富，穷多。但赵铁手是富，赵铁手胳膊上驾着一只苍鹰，有事没事地在地里转悠，于是发现郭家的哑割了他的豆。赵铁手找到郭家大发其难，并当场从哑的草筐里翻了两株豆秧。郭家兄弟目瞪呆，知哑给他们惹了大祸，为佃的郭氏兄弟哪里惹得起赵铁手！赵铁手之所以叫赵铁手，一是因为凶横与勾八不分伯仲，二是一功夫与保和堂的鹞齐名。郭氏兄弟知惹了赵铁手今后就没有安稳日了。于是，为了给赵铁手一个待，兄弟俩晚上在自家的租地里掘了一个坑，给哑吃了一顿他有生以来没有吃过的好饭，烙白面饼裹腌腊，东西是郭福媳妇跟邻居借的。哑吃完了白面饼裹腌腊，被父亲和叔叔领到地里，看到挖好的土坑，哑就知自己要死了，他给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恭恭敬敬地磕了，到坑里四平八稳地坐好，冲着他的父亲和叔叔吼了一声，然后郭氏兄弟将哑活埋了。活埋了哑，事件并没有平息，赵铁手给郭家兄弟放风来，说他要给郭家门上挂篮。挂篮就等于给郭家的人额上贴了以偷为生的标签。在民风淳朴的京西太行山，背了如此名声该如何生存！郭氏兄弟走投无路，就借了两把杀猪刀，玉斗人叫细刀，二指宽，尺半长，磨得锋利无匹。兄弟俩早晨同样吃了一顿好饭，跟哑吃的一样，白面饼裹腌腊，东西是哑吃剩下的。然后他们揣了细刀上街找赵铁手。赵铁手的拿手功夫是空手白刃，只会摸锄把的郭氏兄弟决然不是对手。郭氏兄弟没想过能活着回去，他们左右两边同时走到赵铁手边的时候，赵铁手已经有了察觉，他已经发现他们从怀里了明光闪亮的刀。赵铁手很自信能在眨之间把郭氏兄弟手里的细刀夺下来，并且不费灰之力将这两个图谋不轨的家伙打翻在地。赵铁手算计好了每一个动作，但是忘了算计他胳膊腕上的苍鹰。这只除了赵铁手吃饭睡觉都蹲在他胳膊腕上的苍鹰非常及时地协助了郭氏兄弟宛如蟒蛇的招数，它在赵铁手的脸上展翅伸爪，扑抓跃，赵铁手的睛无法睁开，空手白刃的功夫丢得一二净，于是郭氏兄弟几乎是不费灰之力，同时将两把锋利的杀猪刀了赵铁手的膛。赵铁手自然是一命呜呼了。郭氏兄弟在愣怔片刻之后，冲着在场惊得目瞪呆的乡亲们抱拳说，冤有，债有主，今天我们兄弟杀了赵铁手与你们无，自古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们兄弟这就去板城拘捕房投案自首，日后要是有官来查，望乡亲们给个见证。说完，兄弟二人丢下血淋淋的刀，也不回地走了。随后赶来的郭氏兄弟的两妯娌媳妇，见了这个场面，立刻都了过去。郭财媳妇怀里不满周岁的孩哇哇地啼哭不止，他的名字叫郭雀儿。  

第九章（3）

郭氏兄弟先是活埋了哑，然后又用杀猪刀死了赵铁手，这都跟保和堂蒋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有一个远的问题牵扯上了二太太，在二老爷蒋万秀死了那阵，赵铁手曾托了镇西石碌碡亲自上保和堂提亲。大老爷蒋万斋听说赵铁手愿意拿大西河边的二十亩墒地给保和堂，讨二太太个偏房，一张脸立刻变得煞白，山羊胡直抖，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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