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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馃就是级心，京西太行山这地方都这么说。官杆儿不知上馃是什么滋味，想当然地认为比桃仁绿豆糕更好吃，于是同意了绫去拿上馃的计划。其实桃仁绿豆糕就是上馃，并且是上馃里的上品，还有更好的恐怕就是槽糕了。官杆儿说，好，你赶快去拿，可不能耍我，要是耍了我，哼哼！看我咋收拾你。他心里骂绫是小碕。绫说，好，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心里暗自得意，骂官杆儿说，小王八！你等着有好看的。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官杆儿。绫走了以后，官杆儿就从醉翁椅上站起来在屋里四看。书架上满是书，四周墙上挂着并不好看的字画儿，书案上有笔筒笔架儿和纸，炕上有一张矮桌，桌上有茶壶和茶杯，显然是绫刚才用篮提过来的。炕上的两卷被褥也不像常有人睡过的模样，地上除了书案和一张八仙桌两张杌凳儿之外，就是这张醉翁椅了，还有一副火盆架上面的炭火烧得正旺，屋里烘烘的，一副脸盆架上放着一只铜盆。这老王八还真能享福，看个书还铺坦这么大阵仗，真他妈的该死！官杆儿天生就恨有钱的。实在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官杆儿就又坐回醉翁椅上，睛盯着果盘里的那块绿豆糕，心里盼着绫赶快给他端了上馃来。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时间长，最后怀疑绫耍他，心里骂绫，这个小碕果然不是好东西！敢耍我？等着！官杆儿一旦心里生了报复念就不会轻易放弃，他准备把最后那块绿豆糕吃掉，还要往茶壶里撒泡，然后一走了之。撒是官杆儿报复人的基本手段之一。疑心甚重的官杆儿不该轻信绫，更不该低估绫，绫决不是老五林，一个连大老爷都敢动心机算计的绫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十来岁的孩？尽十一岁的官杆儿已经算得上是狡诈多端的人，但这次他还是输了。官杆儿正拿了那块绿豆糕放嘴里吃，有一个影快如鬼魅一般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领，官杆儿甚至没听到推门的声音，就被对方的一只手提在了半空中，半块绿豆

第十章（14）

地，想想要是刚才他还在窗台上偷看的话，绢猛然闯院里，势必撞个正着，躲都来不及，好险！绢在院里就冲北书房喊大老爷，绫在屋里应了声，绢就推门了屋。此时绫正在给大老爷研墨，大老爷握着一狼毫在宣纸上奋笔疾书，写的是岳飞的《满江红》，一句踏破贺兰山阙没有写完，让绢败了兴致，就把笔搁在那儿了，问绢，何事如此大惊小怪？绢说，段四段老爷来了，在前客厅里，大太太让你回去。大老爷说，知了，你先回去，说我上就到。绢走了以后，大老爷吩咐绫说，你把这儿的东西收拾好了再走，火不要灭，午饭后我和段四老爷在这儿饮茶。大老爷的离去，给官杆儿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溜了北书房。绫猛然见官杆儿来，本来想发火，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他偷小心的事，现在见他有恃无恐，不由羞愤加，想把他逮住狠打一顿气，但想到官杆儿说过的话，绫就忍住了，很不耐烦地说，你也胆忒大了，大老爷刚走你就闯来，要是被他看见了还有你的好儿吗？你还不赶走，一会儿就来人了。官杆儿本不在乎，跟绫说，你哄不吃饭的吗？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呀？你和大老爷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说着竟一坐在大老爷的醉翁椅上，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了一块绿豆糕放里吃起来，神态模样极其可恶。绫明白，收拾官杆儿以防他得寸尺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于是把情绪缓和下来，心里迅速思量收拾官杆儿的主意，嘴上却说，我哪知你要过来，上次你也没说准，你又没找我，我想拿小心给你吃也没法找得到人。官杆儿顾不得跟绫说话，只狼吞虎咽地吃小心，他知绫说的没有一句实话，他准备在吃完绿豆糕之后再跟她扯淡，现在把里的绿豆糕刚咽下去，上又伸手把果盘里最后一块心抓在手中，仿佛要跟谁抢着吃一般。绫机灵一动，就把官杆儿喊住了，绫说，别吃，千万别吃这一块。官杆儿大睁了蛤蟆盯着绫问，咋不能吃？绫说，这是最后一块，你要是吃了大老爷会发现的，大老爷吃了午饭过来，也说不准吃饭前还过来一下呢？官杆儿就犹豫了，拿着那块绿豆糕咂着嘴说，可我这会儿正想着吃了解馋呢，大老爷发现了又怎么样呢？又没逮住我，你不会告诉他是你吃了？反正你们两个不清不楚的，他也不会咋着你。绫知吓唬不住他，就说，你听我说嘛！我当着大老爷的面吃可以，要是背着吃就不行了，这是规矩，跟你说也不懂，不如这样，你在这儿等着，这块心你先别吃，我再去拿几块上来，我就说大老爷要的，二太太又不知大老爷不在的事。